铁蛋正要靠近，突然脚下一滑——踩到了什么软东西。他低头，是具尸体，已经僵硬了，穿着老百姓衣服，胸口有个血窟窿。
几乎同时，身后传来日语低喝：“谁？！”
铁蛋反应极快，就地一滚。子弹打在他刚才站的位置，火星四溅。他抬手就是一枪，打灭了马灯。窑里瞬间一片漆黑。
“二柱！石头！”铁蛋大喊。
外面响起枪声。窑里的日军也开始还击。子弹在狭窄空间里乱飞，打在窑壁上，碎土簌簌往下掉。
铁蛋借着黑暗掩护，爬到木栅栏边。栅栏上挂着锁，他掏出钳子，用力一拧，锁开了。栅栏里两个人，一男一女，都被捆着手脚，嘴塞着破布。
“别怕，八路军。”铁蛋低声说，割断绳子。
那男人能走，但女人腿软。铁蛋架起她，往外撤。这时窑口的战斗更激烈了，孙二柱和赵石头被火力压制在门外。
“老李！”铁蛋朝窑顶喊，“打灯！”
崖顶传来一声枪响。不是老李的枪声——更沉，更闷。接着是重物滚落的声音，然后是一声闷哼。
铁蛋心里一沉。老李出事了。
他咬牙，把女人交给那男人：“往外冲，别回头！”
说完，他转身往回摸。窑里的日军还在开枪，但枪口焰暴露了位置。铁蛋瞄准一个焰光，扣扳机。惨叫声响起。
还剩两个。
铁蛋贴着窑壁，一动不动。他在听——听呼吸声，听脚步声。窑里很静，只有远处窑口的枪声。
突然，左侧有轻微响动。铁蛋立刻开枪，但打空了。几乎同时，右侧袭来一道劲风——日军扑过来了。
铁蛋躲闪不及，被扑倒在地。两人扭打在一起，枪都掉了。日军力气很大，手掐住铁蛋脖子。铁蛋呼吸困难，手在地上乱摸，摸到块碎砖，抡起来砸在对方头上。
日军闷哼一声，手上力道松了。铁蛋趁机翻身，拔出匕首，一刀捅进对方胸口。
温热的东西喷在手上。铁蛋喘着粗气，爬起来。
窑里还剩最后一个日军。但枪声停了，窑口也安静了。
铁蛋捡起枪，慢慢往外走。窑口，孙二柱和赵石头守着，地上躺着两个日军尸体。老李从崖顶滑下来，左肩中弹，血流不止，但还活着。
“有个狙击手……”老李咬着牙，“在对面崖上……跑了……”
铁蛋看向对面山崖，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
“老百姓呢？”他问。
“救出来了。”赵石头说，“一男一女，男的是张庄的村长，女的是他闺女。说前天被鬼子抓来的，关在这儿。”
铁蛋走到那对父女面前。村长五十多岁，脸上有伤，但眼神还算镇定。他闺女二十出头，吓坏了，一直在抖。
“同志，谢谢……”村长声音沙哑。
“村里还有人被抓吗？”铁蛋问。
“有……还有三个后生，被带走了，说是去修工事……”村长说，“往北去了，具体哪儿不知道。”
铁蛋心里一沉。山本的人抓老百姓修工事，说明他们在附近有长期据点。
他让红姑给老李包扎，自己清点战果：击毙日军三人，俘虏伪军一人，解救百姓两人。但跑了个狙击手，吴明重伤，老李挂彩。
“撤。”铁蛋下令。
一行人抬着老李，扶着老百姓，撤出山坳。铁蛋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炭窑。黑黢黢的窑口像只眼睛，盯着他们。
跑掉的狙击手，被抓的三个后生，山本的长期据点……
这场猎杀，才刚刚开始。而山本，就在暗处等着。
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叫声，凄厉，诡异。像是在预告，更残酷的战斗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