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铁蛋问。
陈老四笑了，笑得惨淡：“为什么？我全家死在鬼子手里的时候，你们在哪儿？我老婆被糟蹋，孩子被挑在刺刀上的时候，你们在哪儿？”
“所以你就投靠鬼子？”周大勇走过来，脸色铁青。
“投靠？”陈老四咳嗽了两声，血沫从嘴角溢出来，“我只是想活着。山本答应我，干完这一票，送我去日本，给我新身份，新生活。”
“你做梦。”铁蛋说。
陈老四不笑了，眼神涣散：“是啊……做梦……”
他闭上眼睛，没气了。
铁蛋站在原地，看着陈老四的尸体。这个曾经教他识字、带他执行任务、救过他命的人，最后死在了他面前。
“铁蛋，”周大勇拍拍他的肩，“去看看伤员。”
铁蛋回过神来，一瘸一拐地往西屋走。屋里一片狼藉，老韩肩膀上挨了一枪，正咬牙给自己包扎。两个重伤员都没事，被老韩和轻伤员护在身后。那个手腕受伤的姑娘缩在墙角，脸色苍白，但还活着。
陈默被扶进来了，头上挨的那下不轻，肿起个大包，但意识清醒。他看着铁蛋，咧了咧嘴：“副班长，咱们……赢了？”
“赢了。”铁蛋说。
孙二柱从外面跑进来，脸色难看：“周科长，山本跑了。我们抓了个活的，说是山本根本没来，带队的只是个中尉。”
周大勇点头：“陈老四死前说了，这是诱饵。山本用这些人拖住咱们，自己肯定去干别的事了。”
“去哪儿了？”铁蛋问。
周大勇摇头：“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喊声：“科长！有发现！”
众人出去。一个战士从炸开的院墙缺口外拖进来个麻袋，麻袋很沉，在地上拖出痕迹。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套日军军装，还有证件、地图、电台零件。
“是山本特工队的装备。”周大勇翻看着，“他们扮成咱们的人混进来……不对，他们原本就打算扮成咱们的人出去！”
铁蛋心里一动：“山本要去哪儿，需要扮成八路军？”
没人回答。夜风吹过院子，带着血腥味和硝烟味。远处传来鸡叫声，天快亮了。
铁蛋看着东方泛白的天际，突然想起王指导员的话：“鬼子不可怕，可怕的是咱们自己人里出了鬼。但再可怕的鬼，也挡不住天亮。”
天亮了。
但这场仗，还没打完。
山本在哪儿？他要干什么？
铁蛋握紧了拳头。伤腿还在疼，但心里的火，烧得更旺了。
这场仗，他要打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