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刮了一夜,天亮时小了些。
杨靖宇把队伍分成三队。一队三十人,由他亲自带着往东走,故意暴露踪迹,引开鬼子主力。另一队二十人,护送伤员和铁箱往北,去备用密营。第三队十人,由红姑带着,往西边绕,负责侦察和骚扰。
分派完任务,杨靖宇看着红姑:“你伤还没好,跟着伤员队走吧。”
“我能行。”红姑背上枪,“西边地形我熟悉,前几天走过。”
杨靖宇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好。记住,你们的任务是骚扰,不是硬拼。打几枪就跑,把鬼子的注意力分散开。”
“明白。”
三支队伍在雪地里分开。红姑带着十个人往西走,都是精壮战士,枪法好,脚程快。她走在最前头,雪深到大腿,每一步都得拔着腿走。
走了约莫三里地,听见东边传来枪声——是杨靖宇那队和鬼子接上火了。
枪声很密,看来鬼子人不少。红姑加快脚步,得赶紧完成任务,减轻东边的压力。
翻过一道山梁,看见山下有条公路,公路上有鬼子车队,五辆卡车,正在往东开。
“是去追杨司令的。”一个战士说。
红姑观察地形。公路在山谷里,两侧是陡坡。坡上有片松林,能藏人。
“下到松林,”她说,“打头车和尾车,把路堵死。”
十个人悄悄下到松林,各自找好位置。红姑趴在一块石头后,瞄准最前面那辆卡车的轮胎。
等车队进入射程。
“打!”
十条枪同时开火。头车轮胎爆了,车头一歪,撞在山壁上。尾车也中弹,停下。中间三辆车刹不住,连环相撞。
鬼子纷纷跳下车,朝松林还击。红姑他们打几枪就换位置,在林子里穿梭。
“撤!”红姑见目的达到,下令撤退。
十人往林子深处跑。鬼子追进来,但林子密,他们人多展不开,追得慢。
跑出二里地,红姑清点人数,都在,没人受伤。
“干得漂亮!”一个战士咧嘴笑。
红姑没笑。她听见东边的枪声更密了,还夹杂着爆炸声。杨靖宇那边压力很大。
“咱们再去南边,”她说,“把追进林的鬼子引开。”
“还去?”
“能引开一个是一个。”
十人往南走。路上遇到一小股鬼子,约莫七八个,正在搜山。红姑带人埋伏,一个冲锋解决掉,缴了枪和子弹。
继续走。中午时分,走到一处废弃的木屋。木屋塌了一半,里头有生过火的痕迹。
“歇会儿。”红姑说。大家确实累了,在雪地里走了一天一夜,体力快到极限。
战士们在木屋里生堆小火,烤干粮。红姑爬到屋后山坡上瞭望。
东边的枪声渐渐稀了,不知道杨靖宇他们怎么样了。北边没动静,伤员队应该安全。
她正要下山,忽然看见南边山坳里有烟——不是炊烟,是烧房子的烟。
有情况。
她跑回木屋:“南边有情况,去看看。”
十人立即出发。翻过一道山梁,看见山坳里有个小屯子,正在起火。鬼子在屯子里,押着老百姓,把房子一栋栋点着。
“畜生!”一个战士咬牙。
红姑数了数,鬼子二十来个,老百姓三十多个,被赶到屯子中央的空地上,蹲着。
“打不打?”战士问。
打,人少。不打,老百姓要遭殃。
红姑观察地形。屯子三面环山,只有一条路进出。鬼子在屯子里,他们在山上,居高临下。
“打。”她说,“但得动脑子。”
她把十个人分成三组。一组四人在正面佯攻,吸引火力。二组三人从左侧摸下去,救老百姓。三组三人,包括她自己,从右侧绕到屯子后,断鬼子退路。
“记住,救人为先。老百姓一撤,咱们就撤。”
计划定下,各组行动。
红姑带着两人从右侧山坡往下滑。山坡陡,积雪厚,滑下去很快。到屯子后墙,翻进去,是个后院。
院里没人,能听见前院鬼子的吆喝声和老百姓的哭声。
三人摸到前院墙角,探头看。鬼子把老百姓围在中间,有个军官模样的人在训话,说的什么听不清。
正面枪声响起——佯攻开始了。
鬼子立即朝枪声方向还击。老百姓乱起来,想跑,被鬼子用枪托打回去。
左侧,二组三人摸进屯子,躲在房子后。等鬼子注意力都在正面,他们突然冲出去,朝看守老百姓的鬼子开枪。
两个鬼子倒下。老百姓趁机往外跑。
红姑见状,也开枪。“砰!砰!”放倒两个想追老百姓的鬼子。
鬼子乱了,分不清哪边是主力。军官大喊着指挥,但老百姓四散奔逃,场面混乱。
红姑看准时机,一枪打中军官肩膀。军官倒地,鬼子更乱了。
“撤!”她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