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人按计划往不同方向撤。红姑和两个战士往北跑,鬼子追过来,但被复杂地形拖慢。
跑出屯子范围,红姑回头看了一眼。屯子还在烧,但老百姓大多跑出来了,往山里钻。
值了。
三人继续往北走,按约定去汇合点。走到半路,听见身后有马蹄声。
不是一匹,是好几匹。
“鬼子骑兵!”战士脸色一变。
红姑观察地形,前面是片桦树林,林子密,马进不去。
“进林子!”
三人冲进林子。骑兵追到林边,下马,徒步追进来。
林子密,跑不快。红姑听见身后鬼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分头走!”她说,“老地方汇合!”
三人分开。红姑往林子深处钻,专挑难走的地方。肩膀上的伤口裂开了,血渗出来,滴在雪地上。
她知道这样不行,血迹会暴露行踪。她停下,用雪盖住血迹,又扯了块布条勒紧伤口。
继续走。走到一处小溪边,她踩上冰面,想顺着溪流走掩盖脚印。冰薄,“咔嚓”一声裂了,她掉进齐膝深的水里。
冰冷刺骨。她爬上岸,棉裤湿透,很快冻硬。
不能停,停下会冻死。
她咬牙往前走,腿像灌了铅。走到天快黑,看见前方有火光——是个炭窑。
汇合点到了。
她走近炭窑,听见里面有人说话,是自己人。掀开帘子进去,看见杨靖宇和几个战士围坐在火堆边。
杨靖宇看见她,一愣:“红姑同志?你怎么……”
“完成任务,回来了。”红姑靠着窑壁坐下,浑身发抖。
杨靖宇赶紧让人拿干衣服给她换上,又端来热水。红姑捧着碗,手抖得洒了一半。
“其他人呢?”杨靖宇问。
“分头撤了,应该快到了。”
果然,过了一会儿,其他战士陆续回来。十个人,回来了九个,只有一个没到。
“小刘呢?”有人问。
“可能……可能牺牲了。”一个战士低头,“我们被鬼子追,他为了掩护我们……”
窑里沉默下来。火堆噼啪响。
杨靖宇站起来,走到窑口,望着外面夜色:“同志们,今天咱们打了三仗,救了三十多个老百姓。小刘同志牺牲了,但他的血不会白流。”
红姑看着火苗,想起那个叫小刘的年轻战士,爱说笑,枪法好。
“杨司令,”她说,“东边情况怎么样?”
“引开了鬼子主力,但咱们也损失了八个同志。”杨靖宇声音低沉,“伤员队安全到达备用密营,铁箱也送到了。”
红姑松口气。箱子安全,最重要。
“接下来怎么办?”有战士问。
“鬼子吃了亏,不会罢休。”杨靖宇说,“他们肯定在调集更多兵力搜山。咱们得继续转移。”
“往哪儿转移?”
“往北,进长白山深处。”杨靖宇展开地图,“那里有咱们的密营网,能周旋。”
红姑看着地图。长白山深处,更冷,更险,但也更安全。
“什么时候出发?”
“天亮前。”杨靖宇说,“大家抓紧休息,两个时辰后出发。”
战士们躺下休息。红姑睡不着,伤口疼,心里也疼。她爬起来,走到窑口。
杨靖宇也在那儿,望着远处。
“杨司令,”红姑走过去,“铁箱里的东西……您打算怎么处理?”
“等时机。”杨靖宇说,“现在送不出去,鬼子封锁太严。等开春,雪化了,想办法送过江,送到苏联,让国际社会看到。”
“能送出去吗?”
“再难也得送。”杨靖宇转身看着她,“红姑同志,你为这东西吃了太多苦。等送出去那天,你该在场。”
红姑摇头:“我不在乎在不在场。只要东西能送出去,让全世界知道鬼子干了什么,就够了。”
杨靖宇点点头,没再说话。
两个时辰后,队伍出发。九个人,加上杨靖宇,十个人,趁夜色往北走。
雪又下起来了。风卷着雪片,打在脸上生疼。红姑走在队伍中间,不时回头看看。
身后,炭窑的火光渐渐消失。前方,是茫茫雪原,和更深的山。
她知道,这条路还很长。但箱子在同志手里,老百姓在身后,铁蛋在天上看着。
这就够了。
走,接着走。走到天亮,走到雪停,走到鬼子滚出中国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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