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田大佐说……如果抢不回来,就炸毁,绝不能落到苏联人手里。”小林说,“他们带了大量炸药,还有……毒气弹。”
地窖里空气凝固了。
毒气弹。红姑想起武汉,想起铁蛋牺牲的那个钟楼。
“什么时候行动?”她问。
“三天内。”小林说,“等另外两批炸药运到。”
红姑站起身,对王铁柱说:“得马上通知杨司令。”
“怎么通知?咱们不知道他在哪儿。”
红姑想了想:“杨司令会留记号。刘大叔熟悉这一带,请他帮忙找。”
刘老栓点头:“我去。”
“我也去。”王铁柱说,“多个人多个照应。”
“好。”红姑说,“老李、小王,你们留下保护大娘和孩子。我……审这个俘虏,看还能挖出什么。”
刘老栓和王铁柱出发了。红姑让老李把俘虏带到另一个屋子,单独审。
屋里只有他们两人。红姑搬了凳子坐下,看着小林。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小林愣了一下:“父母……在京都。还有个妹妹……”
“他们知道你在中国做什么吗?”
小林摇头:“我写信……只说在部队医院工作。”
“如果有一天,他们知道你参与了活体实验,会怎么想?”
小林脸色惨白。
“那些被你们实验的人,”红姑声音很平静,“也有父母,也有兄妹。他们死在你们手里,连个名字都没留下。”
“我……我没杀过人……”
“但你帮了凶手。”红姑站起身,“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继续当帮凶,最后要么死在山里,要么回去继续干那些畜牲事。二是帮我们,阻止山田,救下那些证据。也许将来审判时,能留条命。”
小林低头,肩膀颤抖得更厉害了。
“我……我要是帮你们……你们会杀我吗?”
“我们不杀俘虏。”红姑说,“但你要是耍花样……”
“我不敢!”小林抬起头,眼泪流下来,“我真的……真的不想再那样了……那些标本……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
红姑看着他。这个年轻的日本军医,也许良心未泯。
“写下来。”她递过纸笔,“把你知道的,山田部队的所有情况,据点位置,兵力部署,行动计划,都写下来。用日文写,再翻译成中文。”
小林接过纸笔,手还在抖。他开始写,写得很慢,但很详细。
红姑在一旁看着。她注意到,小林在写到某些实验细节时,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写了约莫一个时辰,小林写完,把纸递给红姑。密密麻麻好几页。
红姑看了一遍,心里有数了。山田部队一共一百二十人,分三个小队,装备精良,还有毒气弹。老爷岭指挥部有电台,能和哈尔滨直接联系。
“还有一个问题,”红姑说,“你们怎么知道铁箱在杨司令手里?”
小林犹豫了一下:“有……内线。”
红姑心里一紧:“谁?”
“我不知道名字……只听山田大佐说,是抗联内部的人,级别不低。每次有情报,都用密码发到哈尔滨,再转给我们。”
内鬼。又是内鬼。
红姑想起武汉的王干事,想起一路上的种种险情。
“最后一次情报是什么时候?”
“前天晚上。说箱子在杨靖宇的密营,具体位置……没说,但给了大概方位。”
红姑算了下时间。前天晚上,正是她和杨靖宇分开的时候。
内鬼就在杨靖宇身边。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外面天又阴了,要下雪。
得尽快找到杨司令。但怎么找?密营暴露,杨司令肯定会转移。他现在在哪儿?
正想着,地窖外传来脚步声。老李跑进来:“红姑姐,刘大叔他们回来了!还带回来个人!”
红姑跑出去。院子里,刘老栓和王铁柱扶着个人,那人满身是血,几乎站不住。
是杨靖宇身边的警卫员,小张。
“小张!”红姑冲过去,“杨司令呢?”
小张看见红姑,眼睛亮了亮,张嘴想说话,却咳出一口血。王铁柱赶紧给他喂水。
缓了缓,小张才断断续续说:“杨司令……被围了……在老虎沟……我们突围……就我出来了……”
“多少人?”
“鬼子……至少两百……我们……还剩三十多人……”
“铁箱呢?”
“在……在杨司令手里……他说……死也不能丢……”
红姑心往下沉。三十对两百,还有毒气弹。
“小张,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杨司令……让我出来……找援兵……我顺着记号……碰到刘大叔……”
红姑看向刘老栓。刘老栓点头:“我在路上看见抗联的记号,顺着找,就碰到他了。”
“老虎沟在哪儿?”
“往北四十里。”小张说,“但路……都被鬼子封了……”
四十里。正常走要一天,但现在下雪,路被封,至少要两天。
两天,杨司令他们撑得住吗?
红姑转身进屋,看着小林:“山田的主力,是不是在老虎沟?”
小林点头:“是……山田大佐亲自带队。”
“毒气弹呢?”
“也带去了。”
红姑握紧拳头。她得去,必须去。
但怎么去?硬闯肯定不行。
她看着小林,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小林,”她说,“你想将功赎罪吗?”
小林看着她,眼神复杂。
“我要你带我们,混进鬼子队伍。”红姑说,“去老虎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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