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命令。”红姑看着二丫,“你得活着,铁蛋的仇还没报完。”
二丫眼圈红了,但没再争。
半小时后,红姑带着五个人出发。孩子被捆了手牵在马后,一路抽抽搭搭。
路上,大刘小声问:“红姑,真要去土匪窝?咱们这点人……”
“不是去打架。”红姑说,“是去要个说法。”
她摸摸怀里那本子。鬼子、土匪、烟土、军火,这几条线缠在一起,准没好事。备用密营的位置,连抗联里知道的人都不多,黑虎寨却清楚——要么有内鬼,要么黑虎寨根本就是鬼子养的狗。
天黑透时,到了黑虎寨山脚下。寨子建在半山腰,隐约能看见灯火。
孩子指着一条小路:“从这儿上去,后门有人接应。”
红姑没走那条路。她选了条更陡的,从侧面爬。雪厚,爬一步滑半步,但隐蔽。
爬到半山,能听见寨子里喧哗声。划拳的、唱曲的、女人的尖笑,混成一片。
寨墙是木头的,有个豁口。红姑从豁口往里看——院子里点着篝火,几十号人正喝酒吃肉。主位上坐着个胖子,光脑袋,脖子上挂着串佛珠,正搂着个女人灌酒。
“那就是王掌柜。”孩子小声说。
红姑观察了一会儿。寨子里土匪虽多,但纪律松散,喝醉的东倒西歪。枪都随意靠在墙边。
她退回林子,解下孩子身上的绳子:“进去,告诉王掌柜,就说抗联的人来报数了。”
孩子一愣:“真放我?”
“放。”红姑说,“但要按我说的传话——你就说,炸死了八个,里头有个大官。剩下的往北跑了,问他要不要追。”
孩子将信将疑,但怕红姑反悔,一溜烟跑了。
大刘急了:“真放他报信?”
“等他报了信,”红姑看着寨门方向,“咱们再进去。”
寨门很快开了,孩子领着两个土匪出来,四处张望。没看见人,又回去了。
约莫一炷香后,寨门再次打开。这次出来七八个人,都拿着枪,打头的就是王掌柜。他站在门口喊:“抗联的兄弟!既然来了,进来喝口酒啊!”
红姑这才从林子里走出来,只带了大刘一人。
王掌柜看见红姑,愣了愣:“哟,还是个女将?”
“报数的。”红姑说。
“里边请!”王掌柜笑呵呵的,眼睛却往林子里瞟。
进了寨子,土匪们都围过来,眼神不善。红姑面不改色,走到篝火旁坐下。
王掌柜让人倒了碗酒:“兄弟怎么称呼?”
“姓红。”红姑没接酒,“数报完了,该我问了——谁让你炸的密营?”
院子里瞬间安静。几个土匪摸向腰间的枪。
王掌柜笑容僵了僵:“红姑娘,这话可不能乱说。”
红姑掏出牛皮本子,扔在桌上:“鬼子运输队的东西,怎么到你手里了?”
王掌柜盯着本子,脸色变了变,忽然大笑:“误会!都是误会!这是前几日劫的,正准备上交给抗联呢!”
“那你炸密营干什么?”
“这……”王掌柜眼珠一转,“是鬼子逼的!他们说,不炸密营,就扫平我黑虎寨。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话音未落,寨墙外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一个土匪连滚带爬冲进来:“掌柜的!山下……山下来了好多人!把寨子围了!”
王掌柜猛地站起,看向红姑:“你带人来的?”
红姑也站起来。她听出来了——那枪声,是三八大盖。
不是抗联的人。
是鬼子。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