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废话了!”冯老板推她们,“从后巷出去,往左拐,第三个胡同右转,能绕到街上。快!”
红姑不再犹豫,拉着二丫就跑。
后巷很黑,两人摸黑疾走。到第三个胡同时,红姑停下听了听——没脚步声。右转,前面是条小街,有路灯,但昏暗。
刚走到街口,对面突然亮起车灯。那辆黑轿车从拐角冲出来,直直撞向她们。
红姑拽着二丫往旁边扑。轿车擦身而过,刹车刺耳。车门打开,下午那两个人跳下来,手里拿着枪。
“站住!”
红姑爬起来就跑。二丫紧跟,膝盖的伤让她跑起来一瘸一拐。
枪响了,子弹打在墙上。街上行人尖叫逃散。
两人钻进一条窄巷,七拐八拐,甩开一段距离。但后面脚步声紧追不舍。
跑到巷子尽头,是堵高墙。红姑蹲下:“踩我肩膀!”
二丫踩上去,红姑用力一顶,二丫扒住墙头。红姑跟着往上爬,到顶时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人追到巷口了。
跳下墙,是片菜地,积雪很厚。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跑,后面传来翻墙的声音。
菜地尽头是条河,结了冰,但冰面不宽。对岸是片棚户区,灯火点点。
“过河!”红姑率先踩上冰面。
冰咔嚓响,但没裂。两人小心翼翼挪到对岸,钻进棚户区。这里巷道错综复杂,破房子挤在一起,正好藏身。
躲在一处柴垛后,红姑喘着气听动静。追兵没跟过来,可能不敢轻易进这片乱地方。
二丫瘫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布条又被血浸透了。
“还能走吗?”红姑问。
二丫咬牙点头。
红姑掏出冯老板给的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张钞票、两个良民证,还有张简易地图,标着出城路线和乱葬岗位置。
“先找个地方处理伤口。”她扶起二丫。
两人在棚户区里穿行,尽量避开人。走到一处窝棚前,听见里面有人咳嗽。红姑犹豫了一下,还是敲门。
开门的是个老太太,端着油灯,警惕地看着她们。
“大娘,我妹妹摔伤了,能不能借点热水?”红姑掏出张钞票。
老太太看了看二丫,侧身让她们进去。
窝棚很小,就一张炕,灶台还热着。老太太舀了热水,又找出块破布。红姑给二丫重新清洗伤口,这次伤得深,都能看见骨头。
老太太坐在炕沿看着,忽然问:“你们是惹了事吧?”
红姑手一顿。
“别怕,这片的都是苦命人,没谁告密。”老太太叹气,“前些日子,也有个小姑娘躲这儿,说是从鬼子医院逃出来的……没两天,就被抓回去了。”
红姑猛地抬头:“从医院逃出来的?什么样的小姑娘?”
“十六七岁,瘦得跟柴火似的,这儿……”老太太指指脖子,“也有个印子,但不是烫的,像是烙上去的字。”
二丫捂住自己的脖子。
“她说什么了?”红姑问。
“说医院地下关着人,鬼子拿活人试药。她是从运尸体的车里爬出来的,跑到这儿,没撑住。”老太太摇头,“我给了她两个饼子,第二天人就不见了。听说……被扔江里了。”
窝棚里静下来,只有灶火噼啪声。
红姑包扎好伤口,又掏出张钞票:“大娘,这事别跟人说。”
“我知道。”老太太没收钱,“你们赶紧走吧,这片也不安全。保重。”
两人离开窝棚。红姑按地图指示,往北走。二丫一直沉默,走到一处废墟时,突然开口:“红姑姐,那个逃出来的姑娘……会不会是‘樱花项目’的受害者?”
“很可能。”
“那咱们更得去。”二丫站直身子,“不能让那些人白死。”
红姑看着她。月光下,这姑娘眼里的火,烧得比任何时候都旺。
“走。”她说。
两人继续向北。出了棚户区,是一片荒地,远处能看见城墙的轮廓。
快到城墙时,红姑忽然停下——前面有个人影,靠在一棵枯树下,像是在等人。
那人转过身,是周明远。
他手里提着个灯笼,光晕照着他的脸,一半明一半暗。
“红姑同志,”他声音很平静,“我等你很久了。”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