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药呢?”
“我带来了。”周明远从树下拖出个麻袋,打开,里面是四块黄色炸药,还有雷管和导火索,“这些够炸塌通风管道。爆炸后,地下三层会缺氧,鬼子要么撤出来,要么憋死在里面。”
“松井如果明天来……”
“那正好一锅端。”周明远说,“但有个问题——爆炸后,我们怎么出来?管道是单向的,进去了,要么从医院出来,要么原路返回。原路返回时间不够,从医院出来……得杀出来。”
红姑看着炸药,又看看二丫:“我一个人去。二丫在外面接应。”
“不行。”二丫急道,“我要去!”
“你腿上有伤,爬不了管道。”
“我能爬!”二丫挽起裤腿,露出包扎的伤口,“在矿上,比这窄的巷道我都爬过!”
红姑还要说,周明远打断:“让她去吧。两个人有个照应。我在外面接应,爆炸后,我会在河边制造混乱,吸引鬼子注意,你们趁乱从医院侧门出来。”
他看看怀表:“现在是凌晨一点。我们有三小时准备,四点行动,天亮前必须出来。”
红姑看着二丫坚定的眼神,终于点头:“好。”
周明远开始分装备。除了炸药,还有两把匕首、两个口罩——说是防尘的,但红姑闻了闻,有药味。
“口罩浸过药水,能防一般的毒气。”周明远解释,“但如果遇到‘樱花五号’,没用。”
准备妥当,三人往河边走。河边芦苇枯黄,在风里摇。周明远扒开一片芦苇,露出个黑洞洞的管口,半截在水里,半截露出水面。
“就是这儿。”他说,“我先下,你们跟着。记住,进去后别说话,管道有回音。”
他把炸药分成两份,自己背一份,红姑背一份。二丫负责拿雷管和导火索,用油纸包好,塞在怀里。
周明远先钻进管道。里面黑,他点亮个小型手电,咬在嘴里。红姑第二个进,二丫最后。
管道里一股臭味,是污水干了留下的。直径确实只有一米左右,得趴着爬,胳膊肘和膝盖蹭着管壁,生疼。
爬了约莫五十米,完全黑了。只有周明远嘴里的手电光在前面晃。呼吸声在管道里放大,还有水滴滴落的声音。
爬到一个弯道,周明远停下,示意注意。管壁上刻着个箭头,指向右。
“往右。”他压低声音。
三人拐进右边的支管。这条更窄,红姑感觉后背蹭着管顶。爬了一会儿,前面出现微光——是铁栅栏缝隙透进来的光。
周明远关掉手电,示意安静。
头顶传来脚步声,还有说话声,是日语。两个人在对话,声音隔着铁栅栏,听不清内容。
等脚步声远去,周明远才轻轻顶开铁栅栏。上面是个小房间,堆着拖把水桶,果然是杂物间。
三人依次爬出来。房间没有窗,只有一扇门。周明远贴门听了听,外面安静。
他推开门缝,外面是条走廊,灯光昏暗。墙上有指示牌,日文写着“B1”——地下二层。
和地图对上了。
周明远示意红姑和二丫跟上。三人贴着墙,往深处走。走廊两侧都是铁门,锁着,门上有个小窗口,用铁板挡着。
走到一扇门前,红姑听见里面有呻吟声。她轻轻拉开铁板,从小窗往里看——
屋里关着七八个人,衣衫褴褛,有的躺在地上,有的蜷在角落。每个人脖子上都有编号,烙上去的。
二丫捂住嘴。
周明远拉上铁板,继续往前走。走廊尽头是扇双开门,门上有玻璃窗,但用黑布蒙着。
周明远透过门缝往里看,脸色变了。
红姑也凑过去看。
里面是个实验室,摆着各种玻璃器皿。最里面,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正在操作台前忙碌。操作台上躺着个人,手脚被固定,肚子被剖开——
还活着,在抽搐。
二丫腿一软,红姑扶住她。
周明远的手在抖。他放下炸药包,开始安装雷管。
就在这时,实验室里一个穿白大褂的人突然转过头,看向门口。
他戴着眼睛,镜片反光。
是松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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