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井的目光穿过玻璃,定格在门缝外那双眼睛上。他愣了半秒,突然大喊:“谁在那里?!”
实验室里的其他人都转过头。
周明远反应极快,一把拉开红姑和二丫,从怀里掏出炸药包,点燃导火索,猛地踹开实验室的门,把炸药包扔了进去。
“跑!”
导火索嘶嘶燃烧,冒出白烟。松井脸色大变,扑向炸药包,但另一个穿白大褂的人更快——那人抓起桌上的灭火器,对准炸药包猛喷。
白色粉末盖住了导火索,火灭了。
周明远骂了一句,拔出手枪射击。子弹打碎玻璃器皿,液体四溅。实验室里乱成一团,有人中弹倒地。
红姑拉着二丫往反方向跑。走廊尽头有扇门,她一脚踹开,里面是楼梯间——往上通地面,往下通更深层。
“上去!”红姑推二丫。
但楼下传来密集的脚步声,鬼子兵正在往上冲。上面也有脚步声,是来增援的。
楼梯间被堵死了。
周明远从实验室退出来,胳膊中了一枪,血流不止。他靠在墙上,换弹夹:“走这边!”
他指向走廊侧面一个通风管道口,铁栅栏已经锈蚀。红姑用匕首撬开,里面黑洞洞的,有风吹出来。
“二丫先上!”
二丫钻进去。管道狭窄,只能匍匐前进。红姑紧跟,周明远殿后。他刚爬进来,外面就响起枪声,子弹打在铁栅栏上,火星四溅。
三人拼命往前爬。管道里全是灰尘,呼吸困难。二丫被呛得咳嗽,但不敢停。
爬了约莫二十米,管道分出岔路。一条往上,一条平着延伸,一条往下。
“哪条?”红姑问。
周明远拿出小本子,借着手电光看:“往上是去主楼通风系统,平着是去锅炉房,往下……是去焚化炉。”
“焚化炉能出去吗?”
“能,但得经过焚烧间。”周明远合上本子,“现在外面肯定戒严了,往上和平着都危险。往下虽然险,但鬼子可能想不到。”
“那就往下。”
管道向下倾斜,很难爬。二丫几乎是滑下去的,手肘和膝盖磨破了皮。红姑闻到一股焦臭味,越来越浓。
终于到了管道尽头,是个铁栅栏出口。往外看,下面是间巨大的房间,中间有几个方形大坑,坑里火光熊熊——是焚化炉。
房间里有四个鬼子兵,守着炉子。旁边堆着几十个麻袋,鼓囊囊的,有些还在动。
二丫捂住嘴。那些麻袋里,装的是人。
周明远脸色铁青,手在抖。他摸出最后一块炸药,安装雷管:“我炸炉子,制造混乱。你们趁乱从那边小门出去,门外是运煤通道,能通到外面。”
“你呢?”
“我断后。”周明远把导火索缠在手上,“记住,出去后往东跑,两里外有片树林,我们在那儿汇合。”
“你一个人……”
“快!”周明远点燃导火索,一脚踹开铁栅栏,跳了下去。
炸药包在空中划了道弧线,落进最大的那个焚化炉。
“轰!”
炉子炸了,火浪冲天。鬼子兵被气浪掀翻,惨叫着。麻袋堆被点燃,烧了起来,里面传出凄厉的哀嚎。
红姑眼睛红了,但她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她拉着二丫跳下管道,落在一堆煤渣上。小门在房间另一头,要穿过燃烧的麻袋堆。
“闭气,冲过去!”
两人捂住口鼻,冲进火海。热浪灼人,二丫的头发被燎着了,红姑用手扑灭。一个鬼子兵从火里爬起来,举枪瞄准,红姑甩出匕首,正中咽喉。
跑到小门前,门锁着。红姑用枪托砸锁,砸了三下才开。推开门,是条向上的斜坡,铺着轨道,是运煤车用的。
两人沿着轨道往上跑。后面传来爆炸声和枪声,周明远还在战斗。
跑到出口,是个半地下的煤场。天已经蒙蒙亮,雪下大了。煤场里停着几辆卡车,没人。
红姑选了辆最近的车,撬开车门。车里没钥匙,她扯出电线打火——这是铁蛋教她的土办法。
引擎响了。
“上车!”
二丫跳上副驾驶。红姑挂挡,猛踩油门,卡车冲出煤场。外面是条土路,沿着河岸延伸。
开了不到一里地,后面追来两辆摩托车,鬼子兵架着机枪扫射。子弹打在车身上,叮当乱响。
红姑猛打方向盘,卡车冲下路基,在河滩上颠簸前行。摩托车追下来,但因为雪厚,速度慢。
前面是片柳树林,枝条低垂。红姑加速冲进去,枝条抽打车窗,噼啪作响。摩托车被枝条阻挡,不得不减速。
穿过柳树林,是条结冰的河岔。红姑把车开上冰面,冰咔嚓响,但没裂。摩托车不敢上冰,停在岸边射击。
卡车冲过河岔,爬上对岸。红姑回头看,摩托车没追来,但天上出现一个小黑点——是飞机。
鬼子出动飞机了。
“下车!”红姑急刹车。
两人跳下车,往树林里跑。刚跑出十几米,飞机俯冲下来,机枪扫射。卡车被打成筛子,油箱爆炸,火焰腾起。
气浪把两人掀翻。红姑爬起来,看见二丫趴在雪里不动。
“二丫!”
她冲过去扶起二丫。二丫额头流血,但还有呼吸。红姑背起她,深一脚浅一脚往树林深处跑。
飞机盘旋一圈,又俯冲下来。但这次没扫射,而是扔下个东西——不是炸弹,是个铁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