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罐子落地炸开,冒出黄色烟雾。烟雾迅速扩散,所过之处,树枝上的雪都化了。
毒气!
红姑想起周明远说的“樱花五号”。她掏出浸过药水的口罩,给自己和二丫戴上,但不知道管不管用。
毒雾弥漫很快。红姑拼命跑,肺像要炸开。二丫在背上咳嗽,血从口罩边缘渗出来。
跑到一处山崖下,有个石缝。红姑钻进去,把二丫放平。石缝很窄,勉强能容两人。
毒雾从外面飘过,但进不来。红姑撕下衣服布条,沾了雪水,捂住二丫口鼻。
等了约莫十分钟,毒雾渐渐散了。外面传来鬼子搜山的声音,还有狗叫。
二丫醒了,眼睛勉强睁开:“红姑姐……周先生呢?”
红姑摇头。
二丫眼泪流下来,混着血。
搜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红姑握紧匕首,准备拼死一搏。
但脚步声在石缝外停住了。狗狂吠,鬼子兵说话:
“这里有个缝!”
“扔手榴弹!”
红姑心一沉。就在这时候,远处突然响起密集枪声,还有爆炸声。搜山的鬼子兵惊呼:“那边有埋伏!”
脚步声远去,去增援了。
红姑等了一会儿,确定外面没人,才背起二丫出来。往枪声方向看,是煤场那边,黑烟滚滚。
她想起周明远说的汇合点——东边两里外树林。但现在去那儿太危险。
正犹豫,树林里传来哨声,三长两短。
是周明远约定的暗号。
红姑迟疑了一下,还是朝哨声方向走去。穿过一片灌木,看见周明远靠在一棵树下,浑身是血,左腿以诡异的角度弯着——断了。
他看见红姑,咧嘴笑了笑,露出带血的牙:“还活着……就好。”
红姑放下二丫,检查周明远的伤。腿骨断了,肋骨可能也断了几根,失血过多。
“别管我……”周明远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塞给红姑,“这个……送出去……证据……”
油纸包里是那半张地图,还有几张照片,是从实验室抢出来的——是731部队的罪证。
“松井呢?”红姑问。
“跑了……”周明远咳嗽,“实验室毁了……但松井……从密道跑了……他要去……新地方……”
“去哪儿?”
“不知道……”周明远抓住红姑的手,“但你们……得追……不能停……”
他手一松,眼睛慢慢闭上。
红姑探他鼻息,还有微弱的呼吸。她撕下衣服给他包扎,但血止不住。
二丫爬过来,从怀里掏出个小瓶子——是从医院偷来的止血粉。她撒在周明远伤口上,血慢慢止住了。
“他还有救。”二丫说,“咱们得带他走。”
红姑看着周明远苍白的脸,重重点头。她砍下树枝做成简易担架,和周明远绑在一起。
两人抬着担架,往东走。雪越下越大,掩盖了足迹。
走到中午,到了周明远说的那片树林。林子里有间猎人小屋,破败不堪,但能挡风。
把周明远安顿在屋里,红姑出去找水。二丫守着,用雪水给他擦脸。
周明远在昏迷中呓语:“地图……送出去……松井……哈尔滨……南岗……”
红姑回来听见,心里一动。南岗是哈尔滨的一个区,富人区,鬼子高官很多住在那里。
难道松井的新据点在南岗?
她打开油纸包,仔细看那半张地图。地图边缘,有用铅笔写的很小一行字,之前没注意:“备用实验室,南岗松浦街27号。”
松浦街27号。
红姑把地图收好,看向窗外。雪还在下,天地白茫茫一片。
周明远忽然睁开眼,看着红姑,嘴唇动了动。
红姑凑近听。
他说:“小心……冯……老板……”
然后头一歪,又昏过去了。
红姑愣住。冯老板有问题?可他不是帮她们逃出来了吗?
二丫也听见了,小声问:“红姑姐,冯老板他……”
“不知道。”红姑摇头,“但现在,咱们谁都不能信。”
她走到窗边,看着哈尔滨方向。
松井还活着,新实验室在南岗。而她们,刚经历一场死里逃生,带着重伤员,前路茫茫。
但铁蛋说过,路再难,也得走。
她摸了摸怀里铁蛋那缕头发。
那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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