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铁柱送饭来,还带来个消息:“城里戒严了,到处抓人。听说昨晚上医院炸了,死了不少日本人。”
“抓到人了吗?”
“没有,说跑了三个,两女一男。”铁柱看看红姑,“是你们吧?”
红姑点头。
铁柱咧嘴笑:“厉害!我爹说,这么多年,头回听说有人敢炸日本人的医院。”
他放下饭菜和草药,匆匆走了。
下午,周明远醒了。眼睛睁开,看着窑顶,好一会儿才聚焦。
“红姑……”
“我在。”
“地图……在你那儿?”
“在。”
周明远挣扎着想坐起来,红姑扶他。他从贴身口袋摸出支铅笔,在油纸包背面画了个简图。
“这是南岗松浦街的地形……27号是栋洋楼,三层,有院子。松井的实验室……可能在地下室。”他喘着气,“但这是陷阱。”
“怎么说?”
“松井知道我们会去。”周明远咳了几声,“他故意留线索,引我们上钩。冯老板……可能是他安排的。”
红姑想起旅馆的事:“冯老板帮我们逃出来了。”
“那是为了放长线。”周明远说,“他想知道我们还有没有同伙,想一网打尽。”
炭窑里静下来,只有周明远的喘息声。
“那我们还去吗?”二丫问。
“去。”红姑说,“但得换个法子。”
“什么法子?”
红姑没回答,看着洞口外的雪。雪停了,阳光照进来,亮得刺眼。
她想起铁蛋说过的话:打狼不能硬冲,得设套。狼聪明,你设套,它可能看穿。那就让它以为看穿了,其实套在别处。
“松井以为我们会偷偷摸进去。”她慢慢说,“那咱们就光明正大进去。”
“怎么光明正大?”
红姑看向周明远:“周先生,你在哈尔滨三年,认识的人里,有没有能给松井送‘礼’的?”
周明远想了想:“有个商人,姓白,做药材生意,跟日本人来往多。他给松井送过人参、鹿茸。”
“好。”红姑说,“咱们就扮成送货的。”
“可咱们没货。”
“有。”红姑从包袱里掏出那几块大洋,还有从医院带出来的几瓶西药,“这些,够当见面礼了。”
周明远盯着她:“太险了。松井认识你。”
“他不认识二丫。”红姑看向二丫,“丫头,你敢不敢?”
二丫攥紧拳头:“敢。”
“好。”红姑开始安排,“周先生,你画张白家的商号标记,还有送货的规矩。二丫,你得学怎么说话、怎么走路,像个商号伙计。”
“那你呢?”
“我在外面接应。”红姑说,“如果出事,我炸了洋楼,你们趁乱跑。”
周明远摇头:“不行,这样你太危险。”
“没别的办法。”红姑很坚决,“松井必须死。铁蛋的仇,那些受害者的仇,都得报。”
她看向洞口,阳光在雪地上跳跃,像碎金。
“咱们就赌一把。”她说,“赌松井想不到,咱们敢这么干。”
周明远看了她很久,终于点头:“好。但我跟你一起在外头。二丫一个人进去,我不放心。”
“你的伤……”
“死不了。”周明远挣扎着坐直,“地图我熟,知道洋楼的结构。你一个人,搞不定。”
红姑还要说,二丫插话:“让周先生去吧。红姑姐,你一个人在外头,我也不放心。”
三个人,互相看着。
最后红姑笑了:“那就这么定。咱们三个,一起干。”
她伸出手,二丫把手放上去,周明远也放上去。
三只手叠在一起,不热,但有力。
炭窑外,又飘起雪来。
但这一次,他们心里有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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