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队在客栈里住了两天,第三天一大早,联合起来的四支商队五六十号人集体出发,长枪短铳应有尽有,仿佛杂牌部队。
只要日落前走出杀虎口,土匪一定不敢来打劫。
四家商队准时出发,有骡有马有骆驼,货物五花八门,语言南腔北调,绵延两三里,真正的乌合之众。但为了货物,为了活命,他们只能这么干。
杀虎口两山对峙,道路曲折,总长十数里,正是土匪打劫的宝地。
商队进入杀虎口,所有人突然沉默,只有骡马喘息和喷鼻的声音。偶尔,山上会有乱石滚下来,如雷声轰鸣,惊飞满沟燕雀,惊出行人一头冷汗。
凶险的路总是漫长,注定的凶险无法避免。
前面是一段开阔的地方,大家稍稍松懈一下紧绷的神经。突然有三匹马飞奔而来,挡在他们面前。
糟糕,怕是遇到劫匪了,众人下意识地握住怀里的枪。
只见站在中间的是一位少女,骑着枣红马,一袭红衣,连斗篷都是红的,好像一团燃烧的火。
女孩脸上蒙着红纱,只露出两只眼睛。柳眉染黛,凤眼流霞,目光所及,春风骀荡,秋水涟漪,仿佛落凡天仙。然而,女孩腰里的两支手枪,却残酷地告诉大家,她不是天仙,是地煞。
女孩左边的是一位壮汉,脸上的刀疤惊心动魄,整张脸扭曲成悲惨世界。右边的男人身材瘦小,一脸冷漠,好像这个世界永远没有过春天,而且以后也不会有。
两边的山头上,有人高声呐喊。大家明白,不仅遇到了劫匪,而且中了埋伏。
怎么办?能怎么办!要么认命,要么拼命,还能怎么办?
女孩开口了,声音很甜美,仿佛天籁,却是世间最恐怖的天籁。
女孩说,不用介绍,大家想必也知道我们的目的。
空中有一群鸽子飞过,女孩抬头打量一下,拔出腰间的双枪,叭叭两声,两只鸽子拍打着翅膀,缓缓坠落。
女孩吹吹枪口,说,我的意思是你们不要想反抗,否则,一个都活不了。
众人目瞪口呆,有的差一点惊掉下巴。看来,今天只能认命,等待所有人的,是倾家荡产。
女孩说,大家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是有钱大家赚,有财大家发,不会把你们逼上绝路。我已调查清楚,你们一共四个商队,每个商队拿出来一百两银子就行,算你们这次倒霉,白跑一趟。这不是商量,是命令,你们没有多少时间,明白吗?
女孩似乎还在微笑,但所有人都脊背发凉,两眼发虚。
话已至此,没必要犹豫,更不敢拖延。要是劫匪翻脸,后果不堪设想。
四支商队很快凑齐四百两银子,送到女孩面前。两个男人接过去,揣在怀里。
三个人掉转马头,扬长而去。杀虎口瞬间宁静,仿佛上演了一场梦。
商队不敢停留,抽打着骡马,快速穿过杀虎口。
总算到了安全之地,众人瘫倒在路边,吁吁喘息。
他娘的,这算哪门子事。
剩下的路一片宁静,众人的情绪也渐渐缓过来。虽然被土匪打劫,可保住了货物,也保住了小命儿,算是劫后余生吧。
可他们心里清楚,以后这条路会更不太平,还敢走吗?
来到包头,商队分散,钱广德领着大伙儿来到钱家分号,卸掉货物。休息一天,又开始整理打包回程的货物。
谁也不知道,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