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记不记得，高二那年天台上的风？”
赵雨柔愣住了。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空洞的眼神，突然有了焦点。
她看着我，像第一次真正“看见”我。
我继续往下说，语气很轻，像在讲一个秘密：
“那时候你觉得全世界都不懂你。”
“现在……”
我顿了顿，眼神黯淡下去。
“我也快不懂了。”
这句话，不是剧本里的。
是我刚才通过意淫场扫描到的碎片里，拼凑出来的——
赵雨柔高中时常逃课去天台。
她觉得没人理解她。
她觉得孤独。
这些都是她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情绪，是她在焦虑和自我怀疑时反复回想的记忆片段。
而我，把它们变成了台词。
变成了……能触动她的台词。
赵雨柔的嘴唇动了动。
她看着我，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困惑，还有一丝……被戳中心事的慌张。
然后，她做了一个剧本里没有的动作。
她抬起手，似乎想碰碰我的脸，但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周衍……”她开口，声音有点抖，“你……别这样。”
虽然还是很生涩，但至少……情绪在往里走了。
她“在戏里”了。
哪怕只是一点点。
但这一点点，就够了。
“卡！”
赵明宇导演的声音响起。
我收回情绪，退后一步，恢复成林羽。
赵雨柔还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我，像没反应过来。
“林羽，”赵明宇推了推眼镜，打量着我，“刚才那段即兴……谁教的？”
“没人教。”我说，“就是突然觉得……周衍那时候应该会说那种话。”
“为什么？”
“因为周衍和女主是青梅竹马。”我解释，“他们共享过太多秘密。分手时，比起质问‘为什么’，更可能提起过去的某个瞬间——那是他们最后的连接点。”
赵明宇没说话，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头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行了，出去等通知吧。”副导演说。
我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赵雨柔还站在那里，导演在跟她说什么，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我走出试镜室，回到走廊。
窗户开着，午后的风吹进来，带着城市特有的喧嚣。
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意识深处，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与潜在目标“赵雨柔”产生初次情绪共振】
【关联强度初步建立：12%（浅层）】
【情绪碎片收录：孤独感、自我怀疑、表演焦虑】
【备注：该目标情绪波动剧烈但表层封闭，深度关联建立需进一步接触】
我关掉界面，睁开眼。
赵雨柔。
木头美人。
孤独的，焦虑的，被人推着往前走的……漂亮人偶。
她可能成为我的第三条情感关联吗？
可能。
但……有必要吗？
我已经有苏薇薇，有陈梦琪。
再多一条，系统解锁的条件就达成了。
可赵雨柔……她太脆弱了。
脆弱到，我可能稍微用点力，她就会碎掉。
我叹了口气，摇摇头。
算了。
先不想这个。
电梯门开了，赵雨柔走了出来。
她还是低着头，快步从我身边走过。
但这次，她停了一下。
侧过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很复杂。
有感激，有好奇，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然后她走了。
没说话。
但那个眼神，比任何话都清楚。
她记住我了。
手机震了一下。
我拿出来看，是陈梦琪发来的短信：
“试镜怎么样？”
我回：“应该还行。”
“赵导给我发消息了，说你即兴那段不错。”
我愣了愣。
这么快？
“他问我跟你什么关系。”陈梦琪又发来一条，“我说你是我表弟。”
我笑了。
表弟。
这个借口，还真是……好用。
“谢谢姐。”我回。
“别谢太早。”陈梦琪说，“下周一，我家。别忘了。”
“忘不了。”
“还有，”她又发来一条，“赵雨柔那姑娘……离她远点。”
我盯着这条短信，看了三秒。
然后问：“为什么？”
“她背景不干净。”陈梦琪回得很干脆，“捧她的人……你惹不起。”
我没再问。
“知道了。”
放下手机，我看着窗外的城市。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每个人都在这座城市里挣扎，往上爬，或者……往下坠。
赵雨柔在挣扎。
陈梦琪在挣扎。
我也在挣扎。
只不过，我手里多了一把刀——
系统。
我用它割开了陈梦琪的伤口，换来了机会。
现在，我又用它，轻轻碰了碰赵雨柔的心。
接下来呢？
我还要用这把刀，割开多少人的心？
电梯到了。
我走进去，按下一楼。
镜面的电梯壁里，映出我的脸。
苍白，疲惫，但眼神很静。
静得……有些吓人。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我知道我在变成什么样的人。
但我不后悔。
因为后悔没用。
在这个吃人的圈子里，要么拿刀，要么挨刀。
我选择拿刀。
电梯门关上，缓缓下降。
失重感传来。
像在坠落。
但我知道，我不是在坠落。
我是在……
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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