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镜后的第三天，下午两点十七分。
我躺在出租屋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片因为雨季渗水留下的霉斑。
手机响了。
不是短信，是电话。
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号码，区号是本地的。
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三秒，按下接听。
“喂，是林羽老师吗？”电话那头是个年轻女声，语气很客气，“我是《夏夜微光》剧组的选角助理小周。”
我的心跳快了一拍。
“我是。”我说，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恭喜您！”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导演组和制片方综合评估后，决定由您出演剧中男三号‘周晨’一角。合同电子版已经发到您邮箱，请查收并尽快确认。”
周晨。
不是试镜时那个有心理创伤的乐队主唱周衍。
是另一个角色——温柔学长周晨，暗恋女主，默默守护，最终选择成全。
戏份不多，但有几场关键对手戏。
最重要的是……这个角色和赵雨柔的对手戏更多。
“谢谢。”我说，“我会尽快看合同。”
“好的。另外，明天上午九点，在星耀大厦十八楼会议室进行首次剧本围读，请准时参加。”
“明白。”
电话挂断。
我握着手机，躺在床上，看着那片霉斑。
拿到了。
赵明宇的戏，男三号。
哪怕只是网剧，哪怕只是配角，这也是我黑料风波后的第一个正经工作。
陈梦琪给的机会，我抓住了。
我坐起身，打开邮箱。
合同已经躺在那里了。
片酬不高——税后八万，拍摄周期预计一个月。但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八万是救命钱。
更重要的是，这个角色意味着曝光，意味着履历上能多一行字，意味着……我还没被这个圈子彻底抛弃。
我滑动屏幕，继续往下看。
演员表里，女一号：赵雨柔。
男三号：林羽。
我们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同一份文件里。
我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我关掉邮箱，打开系统界面。
【当前能量储备：672点】
【能量汲取速率：2.1点/小时】
【可用能力：初级意念暗示（冷却就绪）、情绪回溯（冷却就绪）】
【情感关联：苏薇薇（稳定）、陈梦琪（中度）】
【潜在关联：赵雨柔（浅层，12%）】
第三条关联。
还差一点点。
我盯着“赵雨柔”那个名字，眼神暗了暗。
陈梦琪让我离她远点。
可系统……需要她。
我需要她。
-
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分，我提前十分钟到了星耀大厦十八楼。
会议室很大，长条桌旁已经坐了不少人。
导演赵明宇坐在主位，正低头看剧本。副导演、制片人、编剧分坐两侧。
演员们陆续进场。
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没跟任何人搭话。
九点整，赵雨柔来了。
她还是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脸上没什么妆，看起来比试镜那天更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
她低着头走进来，坐在我对面的位置。
我们之间隔着一张桌子，但距离不超过三米。
她没看我，一直盯着手里的剧本。
但我能感觉到，她的紧张。
即使不用系统，我也能感觉到。
围读开始。
导演简单介绍了剧情和角色，然后让大家按场次顺序朗读剧本。
轮到赵雨柔的戏份时，她念得很小声，声音有些抖。
我看着她，意识微动。
【开启低功耗意淫场，范围：目标赵雨柔。】
【能量消耗：2点/小时。】
【正在扫描……】
碎片涌来——
「这段哭戏死定了……第15场……天台……」
「导演刚才看我的眼神好凶……」
「怎么办……又哭不出来……」
「他那天试镜是不是故意的……那些话……」
「为什么要提天台……」
「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
焦虑，自我怀疑，恐惧。
像一团乱麻，缠在她心里。
我关掉意淫场，收回视线。
这时，导演赵明宇敲了敲桌子。
“雨柔。”他开口，语气没什么情绪，“第15场，天台哭戏，是全剧最重要的泪点之一。”
赵雨柔的肩膀明显绷紧了。
“这场戏，女主得知男主离开的真相，在天台上崩溃大哭。”赵明宇看着她，“我需要真实的眼泪，真实的情绪，不是眼药水，不是借位，不是后期特效。”
他顿了顿。
“如果你再哭不出来……”
赵雨柔的手指攥紧了剧本。
“……我只能考虑换方式。”赵明宇说，“或者借位，或者滴眼药水，或者……换人。”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
但像两把锤子，狠狠砸在赵雨柔心上。
她的脸色瞬间惨白。
嘴唇在颤抖。
我能“感觉”到——不用系统也能感觉到——她此刻的恐慌。
那是一种溺水般的绝望。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她。
副导演想打圆场：“赵导，雨柔她……”
“我知道。”赵明宇打断他，“所以我才提前说清楚。这场戏拍不好，整部剧的情感基调就垮了。”
他看向赵雨柔：“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实拍，如果还是不行，我们就按备用方案来。”
赵雨柔低着头，没说话。
但她的肩膀在颤抖。
围读继续。
但气氛已经变了。
每个人都在小心翼翼，每个人都在观察赵雨柔。
而她，像一尊即将碎裂的瓷娃娃，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中途休息十五分钟。
赵雨柔站起身，快步走出会议室，走向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我跟了出去。
不是刻意跟踪，只是……我觉得该做点什么。
洗手间外的走廊很安静。
我靠在墙上，等了五分钟。
她出来了。
眼睛很红，明显哭过。
看到我，她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想绕开我。
“赵老师。”我开口。
她停下脚步，没抬头。
“要不要……对对戏？”我说，“我可能……有点笨办法。”
她抬起头，看着我。
眼睛很红，眼神很空。
“你……”她开口，声音有些哑，“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这场戏我也在。”我说，“你演不好，整场戏就废了。我的戏也会受影响。”
这是实话。
但只是部分实话。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
然后，轻轻点头。
“去楼梯间吧。”我说，“那里没人。”
-
楼梯间很安静，只有安全出口标识发着幽幽的绿光。
我们站在窗边，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
“从哪段开始？”赵雨柔问，声音还是很低。
“第15场，天台那段。”我翻开剧本，“你先念台词，我接。”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念：
“我以为……他至少会跟我说一声再见。”
声音很平，毫无感情。
像在背课文。
“卡。”我说。
她停下来，看着我。
“你这样念，哭不出来的。”我说。
“那……该怎么念？”她的声音里有一丝委屈。
我看着她，意识深处，系统界面自动展开。
【是否对目标“赵雨柔”使用“初级意念暗示”？】
【预计消耗能量：18点】
【可植入念头类型：情绪触发、记忆联想、行为倾向】
【备注：目标当前情绪波动剧烈，意志薄弱，暗示效果可能增强。但过度干预可能导致精神依赖或反噬。】
我看着那个选项，犹豫了三秒。
然后，在心里默念：
“是。”
【请设定暗示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