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窝头塞进傻柱手里,眼神瞬间变得锋利,死死盯着傻柱的眼睛,嘴唇无声地动了两个字。
“活命。”
傻柱捏着那个还带着体温的窝头,指尖触到了一团硬硬的纸条。
他那种混不吝的劲头在这一刻突然僵住了。
他虽然浑,但不蠢。
秦淮茹的反咬,保卫科的迅速抓捕,再加上萧凛这诡异的送饭……
他背过身,借着啃窝头的动作,飞快地抽出纸条。
那上面只有歪歪扭扭的四个字,是用炭灰写的,看着像是小孩子的涂鸦:
【装疯三天,否则真死】。
傻柱嚼着嘴里那干硬得像沙子一样的窝头,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他猛地转过身,把剩下的半个窝头狠狠砸向萧凛,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开始在地上剧烈地打滚。
“鬼!有鬼!墙里有鬼啊!”
他一边嚎,一边用指甲在水泥地上抓挠,发出令人牙酸的刺啦声,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那是真疯还是假疯,没人分得清,但那股子绝望透顶的劲儿,是真的。
萧凛退后一步,拍了拍身上的灰,眼神里闪过一丝满意的冷色,转身关上了铁门。
只要傻柱疯了,他在敌特眼里就是一颗废棋。
没人会指望一个疯子去传递情报,也没人会费尽心思去毒死一个疯子。
这命,算是保住了一半。
次日清晨,轧钢厂食堂后巷。
这里是倒煤渣和卸货的地方,平时除了耗子没人来。
萧凛手里提着根警棍,看似在巡逻,实则目光一直盯着那个堆满杂物的角落。
在那堆烂菜叶子旁边,扔着一只不起眼的竹编空篮子。
篮子的提手已经磨得发亮,但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篮底那些纵横交错的竹篾里,被人刻意用指甲掐出了几个极小的字:西郊砖窑。
这就是那天夜里,胶片上提到的接头信物。
“哎哟,这谁这么不讲究,好好的篮子给扔这儿了?”
萧凛一脚踢在那个篮子上,声音故意扬高了八度,
“这要是让傻柱看见了,不得心疼死?昨儿我还瞅见他提着这玩意儿晃悠呢!”
这一嗓子,在中气十足的早晨传得老远。
几乎是话音刚落,食堂后厨那扇油腻腻的纱门猛地被人推开了。
正在和面的王师傅连围裙都没摘,满手都是白面,神色慌张地冲了出来。
“别!别动!”
王师傅那一身肥肉随着跑动乱颤,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篮子,像是那是他的命根子,
“萧大爷,您看岔了!那不是傻柱的,那是……那是我前两天借给他装白菜的!那是我的篮子!”
他冲过来,一把抄起地上的脏篮子,紧紧抱在怀里,那动作快得根本不像个两百斤的胖子。
萧凛站在原地,手里转着警棍,嘴角勾起一抹笑。
“王师傅,这就一破篮子,您至于跟抢金条似的吗?”
王师傅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面粉往下淌,冲出一条条沟,他干笑了两声,眼神飘忽:
“嗨,这不……家里婆娘手巧编的,有念想,有念想。”
说完,他根本不敢看萧凛的眼睛,抱着那个空篮子,转身就往更衣室的方向钻。
萧凛看着他那略显踉跄的背影,轻轻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味道。
除了面粉味,还有一股淡淡的硫磺皂味。
鱼咬钩了,但这鱼想脱钩,肯定得先把肚子里的钩给吐出来。
这个时候去更衣室,还是抱着个脏篮子……
萧凛把警棍往腰上一插,放轻了脚步,不远不近地缀在王师傅身后。
前面不远,就是职工大澡堂,那个早班工人下班后最爱去的地方,也是最容易把东西冲得干干净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