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国华夹着烟的手在半空僵了一下,烟灰断裂,掉在他簇新的制服裤子上。
他没去拍,盯着萧凛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喉结艰难地滚了滚:
“你是想……钓鱼执法?这要是脱钩了,我这科长的帽子得摘,你也得进去陪傻柱蹲大牢。”
萧凛把最后一口棒子面粥吸溜干净,用手背随意抹了把嘴,眼神透过玻璃窗那层积年累月的油垢,看向外面灰蒙蒙的天:
“那咱就赌一把。赌这帮阴沟里的老鼠,比咱们更急。”
半小时后,禁闭室。
傻柱被放出来的时候,身上的馊味能把苍蝇熏死。
他还在装疯,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别杀我、墙里有鬼”,直到萧凛把门关严实,又把窗帘拉上一条缝,才猛地止住话头,一拳狠狠砸在那个摇摇欲坠的木桌上。
“咣”的一声闷响,桌腿吱呀乱叫。
“别演了,这里没人。”
萧凛拉过那把瘸腿椅子坐下,两条长腿交叠着,
“齐科长点头了,给你个机会,戴罪立功。”
傻柱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眼睛里全是红血丝,那是真憋屈出来的火。
他抬起头,那张平时看着憨傻的大脸此刻透着一股子狠劲:
“萧凛,我不傻。秦淮茹那是把我往死里坑。但我得救棒梗……那是那寡妇唯一的指望。”
“救人可以,但得按我的法子来。”
萧凛从兜里摸出一个看着有些受潮的牛皮纸包,轻轻拍在桌上。
那纸包不大,边角磨损得厉害。
“这是啥?”傻柱皱眉。
“辣椒面拌铁屑,外加点特制的痒粉。”
萧凛语气平淡,就像在说今晚吃白菜豆腐,
“你还得去送馒头。但这次,馒头芯子里得加点佐料。这玩意沾上皮肉就开始痒,越挠越往里钻,洗都洗不掉。”
傻柱盯着那个纸包看了半天,突然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得有点渗人:
“成。老子当了这么久傻子,也该让他们尝尝傻劲儿!”
黄昏时分,秦淮茹果然来了。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眼眶红肿,一看就是哭了一下午。
她没敢进屋,就站在门槛外面,两只手绞着衣角,声音细若游丝:
“柱子……姐知道对不住你。可是……可是那帮人说,只要再送最后一次,就这一次,他们就放了棒梗。”
傻柱手里捏着两个刚出锅的大白馒头,热气腾腾的。
他没看秦淮茹,只是低头看着馒头上那个不起眼的红点,那是他做好的记号。
“给。”
傻柱把馒头往秦淮茹手里的篮子里一扔,转身背对着她,
“告诉他们,这是最后一回。要是棒梗少一根汗毛,我何雨柱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拉他们垫背。”
秦淮茹浑身一颤,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捂着嘴,提着篮子匆匆跑进了夜色里。
萧凛站在阴影里,看着那道仓皇的背影,指尖夹着的烟头忽明忽暗。
深夜,西郊荒地。
这里原本是片乱葬岗,后来平了地也没人敢来。
几棵枯死的歪脖子树在风里呜咽,像是鬼哭狼嚎。
傻柱提着那个空了一半的篮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枯草丛里。
他手心里全是汗,心脏跳得像是要从喉咙眼里蹦出来。
两道黑影像是从地里冒出来的一样,突兀地挡在了他面前。
没说话,只有伸手索要的动作。
傻柱把那两个“加料”的馒头递过去,对方一把抢过,甚至没多看一眼,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黑影突然挠了挠手背。
接着是胳膊,脖子。
那种痒像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越挠越痒,越痒越挠。
“这……这馒头……”那人惊恐地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风箱。
“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