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闭上眼，在白雾中彻底放弃了视觉，将所有的感知全部集中在皮肤对气流和震动的捕捉上。
一道劲风直奔面门而来。
他侧头，那根淬毒的拐杖擦着耳廓划过，带起一阵腥风。
萧凛没有退，反而迎身而上，右手成爪，精准地扣住了黑暗中那只枯瘦的手腕。
两人瞬间滚落在煤堆里，黑色的煤灰与白色的蒸汽交织在一起，像是某种诡异的水墨画。
柳素娥毕竟老了，力量不如盛年，但招招致命，指甲直奔萧凛的眼球。
萧凛冷着脸，一记膝撞顶在她的腹部，借着反作用力将她死死压在身下。
柳素娥疯了一般挣扎，那张满是褶子的脸因为缺氧和愤怒而扭曲变形。
她张大了嘴，对着萧凛嘶吼，唾沫星子喷溅出来。
萧凛盯着她的嘴唇，那开合的形状在蒸汽中显得格外狰狞。
“守门人！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哈尔滨站……那是我的局……炊事员……我杀那个炊事员是因为他看见了……他看见了我是‘银狐’！”
萧凛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芒。
记忆中那个满脸是血、倒在灶台旁的老班长，与眼前这个疯婆子的脸重叠在一起。
那是他前世作为新兵蛋子时的第一次任务，也是他唯一的梦魇。
他慢慢压低了身子，凑到柳素娥的耳边，尽管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但他能感觉到喉结的震动，那声音一定冷得像来自地狱的冰。
“可你没认出……当年那个躲在灶台下面，手里攥着烧火棍的小兵。”
柳素娥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的眼睛瞪得都要裂开，惊恐万状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年轻面孔。
“咔嚓。”
萧凛没有给她再开口的机会，一记干脆利落的手刀，重重劈在她的颈动脉窦上。
世界终于彻底安静了。
白雾渐渐散去，露出满地的狼藉。
萧凛缓缓站起身，大口喘息着。
他伸手拽住柳素娥的衣领，猛地一扯。
扣子崩飞。
在那件打着补丁的灰色旧棉袄里衬上，别着一枚已经锈蚀得几乎看不出颜色的圆形徽章。
那是汪伪特工总部的“鹰犬勋章”。
萧凛将其摘下，翻过背面。
借着锅炉口透出的红光，那一行依然清晰的刻字刺痛了他的眼睛：
1943.11.7授银狐
就在这时，一道颤抖的光柱突兀地刺破了残存的蒸汽，打在萧凛满是煤灰的脸上。
门口，刘海中举着手电筒，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本是想来抓萧凛“擅离职守”的把柄，却没想到撞见了这修罗场般的一幕。
手电筒的光圈在萧凛手中的那枚徽章和地上不知死活的聋老太太之间来回跳动，显出他内心的极度惊骇。
萧凛面无表情地转过头，那双幽深的眸子隔着光柱，死死锁住了刘海中。
他并没有慌乱地藏起徽章，反而当着刘海中的面，慢条斯理地将那枚代表着罪恶的徽章没入棉袄内兜。
萧凛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满是煤灰的手，在刘海中那个晃动的光圈里比划了一下。
指尖点点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地上瘫软如泥的老太太，最后双手交叉成十字，做了一个“封存”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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