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兵是厂里传达室的留守,也是当年新兵连唯一把萧凛从泥坑里背出来的老班长。
半小时后,保卫科会议室。
灯火通明,烟草味熏得人眼睛发酸。
李干事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里的叶片疯狂打转。
“还没定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许大茂同志的举报信就摆在这儿,萧凛一个看大门的,凭什么私藏火器?我建议立即执行逮捕程序,对保卫科内部进行全面清洗!”
齐国华坐在主位,面沉如水。
他没理会李干事的叫嚣,而是当着众人的面,将一盘刚刚从三号车间暗格里搜出来的、还带着机油味的微缩胶片丢在桌上。
投影幕布被拉下,一张张清晰的画面跃入众人眼帘。
那是轧钢厂数百名核心技工的详细档案,每个名字后面都用红笔标注了家庭住址、政治背景,甚至连家里孩子在哪所学校上学都写得一清二楚。
而在每一页档案的末尾,“情报提供人”那一栏,赫然写着:许大茂。
“李干事,你刚才说谁要勾结敌特?”
齐国华冷笑一声,指着胶片边缘一个隐蔽的、由电影胶卷边角料拼接出的记号,
“这东西,不是电影放映员,还真弄不出来。”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一道缝,没有脚步声。
萧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他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门卫制服,手里却玩味地颠着一枚锈迹斑斑的徽章。
那徽章的纹路很杂,像是一个狰狞的虎头,1943的字样在灯光下闪着暗红的光。
他越过人群,走到被两名保卫员按在椅子上的许大茂面前。
此时的许大茂,脸色比白粉墙还要惨白。
“许大茂,你一直说我私藏枪支。”
萧凛把徽章轻轻放在窗台上,雷声在窗外闷闷地炸开,震得那徽章嗡嗡作响,
“那你能不能当着各位领导的面解释一下,这枚徽章背后的编号,为什么和你父亲当年在伪满洲国宪兵队领到的那枚服役号,只差了一个数?”
许大茂的瞳孔猛地扩散,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异响。
他想站起来辩解,却发现浑身的力量像被抽干了一样,整个人烂泥般瘫软在担架上。
窗外的雨点开始急促地敲击窗棂。
萧凛没有进会议室,他转身走向长廊的阴影,视线掠过保卫科大门外的雨幕,落在了一辆刚刚熄火的黑色轿车上。
车门推开了一道缝,一双做工考究、却沾满了北郊黄泥的皮鞋迈了出来。
萧凛按了按兜里那枚从老杨水壶底下顺出来的铜钥匙,眼神看向那辆车,那是另一个漩涡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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