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嘶哑而急促，可每当他想看清那个人的脸时，大脑就像是被针扎一样剧痛，那段记忆在【基础审讯术】提取后的副作用下，正迅速风化成沙。
他避开了沈秋楠的视线，感觉到头痛欲裂，但他又没法解释。
匆忙地找了一个借口，跟她告辞了。
下午三点，保卫科门口炸了锅。
赵大妈领着七八个住对门的家属，把传达室的台阶堵得严严实实。
几个老娘们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说易中海是厂里的老模范，接济了半个院的人，不能因为一个看大门的想立功就被糟践了。
“萧看门的，你这是丧了良心！忘本了！”
赵大妈指着萧凛的鼻子，唾沫星子快飞到他那身新干事制服上。
小郑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手里攥着的登记簿都被扯烂了半页。
萧凛侧过身，冲大李示意了一下。
大李心领神会，搬出一本厚重封面烫金的《军工保卫条例》，往桌上一拍。
“凡涉嫌危害国家安全及间谍破坏行为者，无论职务高低、资历亲疏，一律由保卫处专案审理，严禁任何人以任何借口干预办案。”
萧凛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点平时在传达室讨烟抽的慵懒，却让嘈杂的人群瞬间静了一瞬。
他走到赵大妈面前，低头看着那根指着自己的手指。
“赵大妈，您说我忘本。”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眼神却冷得让对方下意识缩回了手。
“我的本，是国家。”
“你们现在是要帮助敌特，伤害我的本吗？你们是想叛国？”
一大顶帽子稳稳扣下，人们顿时哑然。
赵大妈带来的家属们七嘴八舌的反驳道：
“我们都是最爱国家的，我们...我们怎么会帮敌特分子....”
赵大妈在他冷面中，嘟嘟囔囔不情不愿地带着那一群家属走了。
闹剧落幕了。
夜里，雨意渐浓。
萧凛独自巡查到门房旧址。
这里已经停了电，昏黄的手电筒光柱在堆得老高的蜂窝煤堆上晃动。
他蹲下身，根据白天在公审大会上易中海摔倒的角度，指尖在煤堆底层细细摸索。
指尖触到了一块质感异样的东西。
那是一枚藏在碎煤渣里的蜡封纸条，只有小指甲盖大。
他小心地揭开蜡膜，借着微光，看见上面排布着几组极其细小的摩斯密码。
字迹很新，带着一股新鲜的墨水味。
他刚要沉下心认真去破译，远处三号井岗哨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哨音。
那是在极度危险情况下才会吹响的紧急哨。
萧凛瞳孔骤缩，右手几乎本能地拔出了腰间的五四式。
“萧干事！三号井！有人剪了警戒线！”
小郑从雨幕里跌跌撞撞跑来，嗓子都喊哑了，
“马厂长说今晚有暴雨，让咱们死守……有人剪了警戒线！有人剪了警戒线！”
萧凛没等他说完，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冲进了黑暗。
脑海深处，那个记忆的黑洞再次剧烈震荡起来。
前世那个搭档临终前，似乎也曾在这样的暴雨夜，递给他一张湿透的密码纸，可那张脸，那个名字，却在那片哗哗的雨声中，彻底模糊成了一片虚无。
天际划过一道闪电，闷雷声接踵而至，第一滴雨珠，狠狠地砸在了他冰冷的枪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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