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老袁的声音，沙哑且透着警觉。
萧凛心脏猛地一缩，胶片还没来得及揣进兜里。
他给小郑使了个眼色，那孩子倒也机灵，整张脸瞬间垮了下来，“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喊：
“我不找了！我就要找我妈！萧干事你骗人，我妈不在这儿……”
趁着老袁被小郑的哭喊声吸引过去，大声呵斥的空档，萧凛右手将胶片死死塞进旁边一个生锈罐头的缝合处，随后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老袁，这新来的孩子想家，非说在库房看见他妈的背影了，我带他进来撒撒火。”
萧凛一脸无奈地看着赶过来的老袁。
老袁阴沉着脸，他在两人身上扫视了一圈，最后盯着那堆箱子看了几秒，才冷哼一声：
“这儿是军管单位的物资库，不是幼儿园。带走，赶紧带走！”
萧凛回头对小郑说：
“看看，看看，这就挨批评了吧，你这小娃就会闹。”
边说边拉小郑，拉扯中不小心将旁边的罐头碰到在地，萧凛连忙伸手去扶起来，在扶的同时迅速的将胶片藏到掌心里，随即带着小郑离开了仓库。
回程的吉普车上，小郑抹了一把脸上的假眼泪，突然转过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萧干事，您是不是……也快记不清自己是谁了？”
萧凛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僵住，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昨夜巡逻回来，我看见您对着那枚徽章发呆，嘴里一直在念叨，一会儿说‘小林’，一会儿说‘小兵’……”
小郑低下头，声音有些发颤，
“我爹生病去世前，也总这样，他说脑子里总像有块橡皮擦，在擦他的记性。”
萧凛沉默良久，眼前的路面仿佛在颠簸中变得有些虚幻。
那是系统强行提取记忆序列的代价，他甚至快忘了前世那个立誓的下午。
“记住该记住的，就够了。”他低声回答。
深夜，保卫科那盏孤零零的台灯下。
萧凛借着放大镜，仔细比对着那卷从罐头里取回的胶片内容。
胶片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在灯光下一点点的清晰起来，最终在他手中的密码本残页上找到了契合的基点。
那是他前世都无法磨灭的一组数字：**。
那是他前世在哈尔滨任务失败，战友全部牺牲的日子，也是这一世，“熔炉”图纸第一次在档案室离奇失踪的日期。
两世的伤疤，在这一刻精准重合。
萧凛只觉得呼吸一滞，手中的铅笔因为用力过猛“咔嚓”一声折断。
窗外，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住。
保卫科对面的岗亭上，一道清冷的身影正一动不动地观察着这边。
沈秋楠手中的望远镜缓缓放下，冰冷的镜片反射着办公室透出的微光。
她压低声音，对着领子里的无线电麦克风冷冷地说道：
“目标确认，正在进行高强度情报解析，行为模式与‘银狐’档案中的深潜者描述高度吻合……
但，生理性别与原始资料不符。”
她身后的红砖墙上，由于受潮而渗出的水渍，缓缓勾勒出一个飞鹰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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