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烟幕遮蔽了视线,萧凛逆着人群往三号井冲。
他没理会身后吴政委的呼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是蒸汽管道。
高压蒸汽混杂着少许未燃尽的煤渣,在空气中扩散出一种潮湿且带有硫磺的味道。
当他冲到井口,看见那根因阀门锈蚀而崩开的黄铜管道在风中嘶吼时,心脏猛地一沉。
调虎离山?意图为何?
“这就是的‘紧急重大情况’?”
马厂长不知何时出现在烟雾边缘,脸此刻铁青得骇人。
他用力挥开面前的白雾,指着脚下的一片狼藉,声音低沉,
“保卫处全员出动,结果就为了看一出漏气的戏?”
“萧凛,你在这儿待得太久,久到连真火和假烟都分不清了?”
萧凛感觉到额头一阵滚烫,视线微微晃动。
系统提取记忆序列的后遗症在这一刻变本加厉,他只能用力抠住大衣兜里的密码本,用指尖的痛感维持清醒。
“七天。”
马厂长竖起手指,脸色铁青的命令道:
“那个所谓的‘新据点’,你要是摸不出来,就回你的老家去。”
“保卫科不需要一个只会对着空井发呆的门卫。”
调离,意味着身份掩护的彻底崩塌。
失去这身蓝色工服,他就只是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流民,前世被系统强行剥离的痕迹将无处遁形。
次日,京城的风有些干冷。
萧凛换了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胳膊下夹着一叠“防震危房排查登记表”,借此到胡同和各个院里一一巡查。
四合院里的烟火气浓郁,蜂窝煤熄灭后的余味,白菜梆子炖烂的香气,大院小家里的平常人家的温暖。
但在萧凛眼中,这烟火气里却可能藏着无数条看不见的蛛丝马迹。
他敲开了赵婶的门。
“哟,萧干事,这地震还能专门挑咱这小院闹?”
赵婶一边拍打着手里的旧围裙,一边把身子挡在门缝口,一边打趣,却笑得有些局促。
“厂里的规矩,防患于未然,要检查下大家地窖,以保证安全嘛。”
萧凛一边在表上划线,余光却越过她的肩膀,盯着她那双绞在一起的手。
当“地窖”两个字从萧凛嘴里蹦出来时,赵婶那张松弛的脸皮明显抖了一下。
“地窖?老太太家灶台下那个早填平了,当初街道办来查过,说那儿潮气重,容易塌。”
她说话很快,右手无意识地扯着围裙的一角,手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萧凛没戳穿她。
他的视线向下偏移,落在走廊转角处,有一个少女迎面走来。
萧凛定晴一看,心里一惊。
那是聋老太太的孙女,小梅。
此时小姑娘正背着个布包往外走,根本没有注意到在院这边的萧凛。
萧凛心里马上捋了一下前面的情报和事实情况,心里一惊。
“原来的报告这小姑娘,在老太太捉前一晚,不是回老家了吗?”
“怎么现在又回来了?什么情况?情报出问题了?她也是敌特的一员吗?”
她低着头,细长的脖颈缩在黄色的围巾里,走路轻轻的。
萧凛的目光在她那双崭新的黑布白鞋底停了一秒,有煤灰,黑,还带着黏稠的油脂感。
四合院地面的土灰是暗黄色的,只有聋老太太旧屋后窗下那堆放煤渣里,才有这种质感的黑灰。
小姑娘刚去后窗煤堆里出来。
萧凛没有叫住,让她走出了院子。
随后,他又像模像样的假装查了几个人家,就离开了院子。
萧凛快步回到厂子里,让小郑悄悄的去请房产科的退休老孙头过来保卫科。
老孙头被请出来指认结构图时,整个人都是颤抖的,以为自己犯了什么大罪。
老人,指尖在泛黄的图纸上划过,停在“丙字院东厢”的红点上。
萧凛注意到老孙头的喉结猛地滑动了一下,紧张,心虚。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把图纸抽了回来。
让小郑送老人回去,交待不能跟任何透露今天晚上的见面的情节。
入夜,院里渐渐安静下来。
萧凛避开了前院的视线,像一道幽灵般钻进了聋老太太的旧空屋厨房里。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的霉味,他左右看看,小梅还没有回来,屋子里没有做饭的痕迹。
他没开手电,凭借着白天在脑子记忆中的结构图布局,精准地摸到了灶台边缘。
开始用带来的小铲撬灶台,轻而易举的,一铲撬到第三层青砖。
一个的门铁环露了出来,他回头看看身后,没人。
他小心翼翼的伸手,轻轻地拉了一下铁环。
灶台上面的墙,吱呀呀.....的,轻轻地开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