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跳上灶台，小心的推了一下墙缝，一道门开了。
里面一片昏暗，靠墙这边倚着一把梯子，看来之前他们就是用这个梯子进入地窖的。
他顺着梯子下去，地窖里阴冷潮湿，墙角堆着几个巨大的腌菜坛。
最中间那个坛子已经被清空了，萧凛用指关节轻轻叩击着坛底。
在昏暗的微光中，坛底内壁刻着一串歪歪斜斜的符号：·—··——··。
那是他闭着眼都能认出来的摩斯密码。
【成功定位敌特安全屋，解锁特殊技能：环境声纹建模。】
系统的电子音在此时猛地炸响，震得萧凛太阳穴突突乱跳。
【代价：连续三夜不眠，并可能会高烧，否则海马体受损，部分情感记忆将永久损毁。】
萧凛苦笑了一声，这就是代价。
他背靠着冰冷的坛子坐了下来，闭上眼，任由大脑在极致的寂静中，捕捉曾经存在于这里密码信息...
第三夜。
保卫科传达室的灯亮得孤寂。
萧凛额头的温度已经烧到了三十九度，他觉得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又像是掉进了冰窟窿。
视线里的墙壁在扭曲，像是一个个张着大嘴的怪物。
但在他的意识海里，声纹正在像拼图一样复原。
一段嘶哑的女声清晰地浮现，带着命令的口吻：
“明日送鞋样去裁缝铺，告诉那边的伙计，底子要厚。”
紧接着，是一段极其规律的金属撞击声。
那是锅炉房的敲击节奏，像是在回应：
“灰鸽已启，电缆布局已成。”
萧凛猛地睁开眼，双目布满血丝。
他踉跄着走到后窗边，隔着朦胧的玻璃，他看见小梅正站在院子里，手里拎着一双还没干透的布鞋。
那鞋底厚得不合常理，
他推开传达室的门，跑进院子里，冷风灌进嗓子，激起一阵剧烈的咳嗽。
“小梅，是小梅吗？你什么时候回来了？这么晚还忙活？”
萧凛假意步履蹒跚，在靠近女孩的一刹那，身体像是支撑不住般猛地向前栽去。
“萧大爷！”小梅惊呼一声，下意识伸手来扶。
萧凛的手顺势扣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精准地捏住了那双布鞋的鞋跟。
指尖用力一捻，那种硬邦邦，不属于棉布和纳底的阻力感。
果然有东西。
“没事，老毛病。”
萧凛借着她的力站稳，脸上扯出一个笑容，
“这鞋不错，鞋底扎实。”
小梅将布鞋放在门边，双手扶起他。
看他站稳没事，小梅说：
“大爷，你好生养着，我先回屋了哈。”
萧凛点点头，看着她回屋，锁上门。
一转身，他马上将放在门边的布鞋的提走了。
回到传达门房，他马上锁死门窗，走到灯下。
高烧让他的手在微微颤抖，呼吸粗重。
但在撕开鞋底夹层的一瞬间，那双手变得稳重，他不能完全破坏这双鞋，不能让人发现他发现了什么。
一卷极薄，被石蜡严密封存的胶卷掉了出来。
他解开领口，将冰冷的胶卷贴在滚烫的胸口。
这时高烧的体温成了天然的熔炉，石蜡在温热中缓缓软化，露出里面那一层透明的底片。
胶卷展开，在昏黄的台灯下，一张复杂的图纸显露无遗：红星轧钢厂地下供电电缆布局图。
每一个变压器的位置，每一条暗线的走向，都被标注得清清楚楚。
而在图纸的右下角，一个蓝墨水指印清晰可见。
指印的边缘很不规则，缺失了整整一个小指的弧度。
萧凛盯着那个指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找到了。
窗外，行政楼的暗影里。
陈干事收起了手中的高倍望远镜，转过身，对着藏在黑暗中的无线电麦克风低声说道：
“目标出现高热反应，思维极度亢奋，行为模式完全脱离门卫职责范畴……”
“这种不计后果的破译手法，和三年前在哈尔滨牺牲的‘林队’，如出一辙。”
风吹过岗亭，那枚生了锈的飞鹰徽章在萧凛的抽屉里，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低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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