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火光在锈迹斑斑的管道缝隙间跳动,将那截断指的阴影拉扯得扭曲诡异。
萧凛屏住呼吸,纹丝不动,眼睛牢牢的盯着。
他看着那只残缺的左手,动作熟练精准地旋开煤油灯座的底层。
“呀....这不是普通的灯座。”
萧凛心里懊恼,自己怎么没有想到检查这些小物件呢。
随着外壳脱落,露出的不是储油腔,而是一圈缠绕极密的紫铜线圈。
男人从怀里摸出几件比指甲盖还小的零件:晶体管?
在这个年代即便是在轧钢厂的精密车间也是管控物资。
零件嵌入线圈中心,发出极其轻微的金属咬合声。
男人抬头看了一眼通风口的方向,煤油灯的光映亮了他的脸。
萧凛有点不敢相信的自己的眼睛、
那是四合院里的老住户,赵婶的丈夫。
在众人的印象里,他已经卧床咳嗽了整整三年,柔弱不能自理的人。
可此刻,他那双浑浊的眼里透出的却是专家的冷静,甚至带着狂热。
萧凛悄无声息地向后挪动。
他将大衣的下摆死死裹住鞋的边缘,每踩出一步,都先用脚尖试探废弃排污沟里的虚实,避开那些易碎的干枯杂草,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响。
回到院子中间,已经是下半夜。
萧凛敲开了老孙头的家门。
老头披着棉袄,睡眼惺忪,看着站在门口满身寒气的萧凛,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孙大爷,刚巡逻回来,灶上温着的红薯给你带了半块。”
萧凛把那块还透着余温的红薯递过去,顺势进了屋。
他的目光像是不经意地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窗台上一个深褐色的玻璃药瓶上。
“萧干事,这大半夜的……您是有什么急事吗?”老孙头哈着手,打着哈欠。
“昨儿您说的那个丙7出口,我想了想,还是得记在防震手册上。”
萧凛压低声音,语气随意,
“那出口现在还能走人吗?”
老孙头哈手的动作顿了顿,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闪了几下。
他沉默了半晌,才闷闷道:
“后院藤蔓下面压着个生铁盖子,早些年就锈死了,也打不开,算不上什么出口。
萧干事,那地方邪性,你别乱动。”
萧凛点了点头,起身的瞬间,视线再次扫过那个药瓶。
标签上印着“镇静剂”三个字,是医院给重症失眠或精神衰弱患者开的处方药,看这个药瓶的大小,药的剂量应该大得吓人。
这种药瓶,他上次在赵婶那屋门口的床头,有瞥见过一瓶相似的。
天光破晓,保卫科的办公室里还透着股冷了的煤烟味。
小梅推门进来的时候,双手绞着旧围巾,眼眶红红的。
她没敢抬头,声音细弱得不可闻:
“萧大哥……这是那个酱菜厂的地址。我弟弟……他们说只要我不乱说话,月底就放他回来。”
萧凛接过那张写着“西直门外废弃酱菜厂”的纸条,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奶奶临走前,其实还念叨过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