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了眼。
脑海中那个冷冰冰的系统面板上,【全频段声场解析】的开关被瞬间推到了顶格。
一瞬间。
世界变了。
那些嘈杂的人声、脚步声、喇叭里的电流声,在他脑子里被拆解成了一条条五颜六色的波纹。
这是极其耗费精力的事。
汗水顺着萧凛的鬓角往下淌。
他在等。
就在乐曲播放到第17秒的时候。
来了!
在那恢弘的管弦乐声掩盖下,一道极高频的尖锐脉冲,像一根看不见的针,狠狠刺入了萧凛那本就嗡鸣不止的鼓膜。
时间只有0.3秒。
常人根本听不见。
但在萧凛的意识里,那简直就是一声惊雷。
他没动。
脸上甚至连一丝表情的变化都没有。
只是插在裤兜里的右手食指,贴着大腿外侧,随着那脉冲的节奏,极轻极快地敲击着。
嗒。嗒嗒。嗒。
摩斯电码。
周围的工友们还在热火朝天地喊着口号。
谁也没发现,就在这阳光普照的操场边,一场无声的生死交锋已经完成了第一回合。
晨操一散,萧凛直奔广播站。
林师傅正背对着门,拿着块鹿皮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些发烫的电子管。
那专注劲儿,跟擦拭自己的亲儿子也没两样。
萧凛走过去,把一个昨晚连夜攒出来的滤波器放在了桌上。
林师父。
萧凛提高了嗓门,比划了个手势,
喇叭杂音大,加个这玩意儿,滤得干净。
林师傅回头,浑浊的老眼盯着萧凛看了足足五秒。
他没说话。
只是嘟囔了一句:
好好的喇叭,我看是你耳朵坏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看着萧凛那专业的手法,出于老技工的职业本能,他还是接过了那个滤波器,拧在了输出端上。
成了。
只要这个滤波器装上去,所有的异常频率都会被那里面的磁芯记录下来。
当晚的测试结果出来的时候。
萧凛坐在昏暗的灯光下,手里的铅笔都要被捏断了。
那一串被还原出来的电码,翻译过来只有短短一句话:
新鸽启程,明午酱厂东墙。
萧凛冷笑了一声。
这帮阴沟里的老鼠,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他们甚至不知道,西直门那个废弃酱菜厂的据点,早就暴露了。
这也说明,那边的特务,和这边的上线,是单线联系,中间断了层。
线索最后指向了废弃锅炉房。
那个叫小栓子的流浪儿,正蜷缩在最里面的角落里。
虽然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
但在这个有上顿没下顿的年代,为了活命,这孩子眼里的警惕性比成年人还强。
他怀里死死抱着那台破烂不堪的海鸥牌收音机。
浑身都在发抖。
萧凛没急着抓人。
他蹲下身子,视线和孩子平齐。
许大茂不是病死的。
萧凛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他是被人灭了口。
你要是再替那个人送信,下一个躺在护城河里的,就是你。
小栓子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毕竟是个孩子。
心理防线一旦崩塌,那就是一瞬间的事。
眼泪混着脸上的煤灰淌下来,冲出两道白印子。
他们说……
小栓子的声音抖得像筛糠,
只要把旋钮拧到第三圈,就能听见‘妈妈的声音’。
妈妈的声音?
萧凛眼神一凛。
他伸手接过那台收音机,熟练地撬开了底壳。
果然。
在变压器旁边,被人硬生生焊上去了一个拇指大小的黑色模块。
而在那模块的背面。
一个微小几乎看不清的标记赫然在目:一列在风雪中奔驰的列车。
西伯利亚铁路徽章。
和周琼花坠上的,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
萧凛那还在持续运作的超级听力,捕捉到了窗外五十米处的一丝动静。
那是对讲机电流接通的声音。
滋……取消上报。
是苏干事的声音。
他正站在远处的阴影里,举着望远镜,声音低沉得可怕。
他不是异常。
他是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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