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瞎了，那才真完了。”
话音刚落，那个叫老雷的退休水电工就被苏干事的人架着进了屋。
老头吓得够呛，手里哆哆嗦嗦地捧着那卷刚才从档案室调出来的水塔图纸。
“这不对啊！”
“这绝对不对！”
老雷指着图纸上的一处通风口，激动得唾沫星子横飞。
“这塔是53年我带着徒弟一块砖一块砖砌起来的！”
“这顶层的通风口，原来是木质百叶窗，就是为了透气用的。”
“可你们看这最新的巡检报告！”
老雷的手指戳在了一行不起眼的小字上。
“承重结构加固，更换金属格栅。”
“这是哪个王八蛋批的条子？”
“水塔那是全厂最高的地方！”
“要是换了金属格栅，再连上一根引雷线，只要外面打个响雷，那塔里的几百吨水瞬间就能变成导电体！”
萧凛猛地站起身。
他推开窗户，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不得不说。
老天爷有时候也很配合这帮阴沟里的老鼠。
远处的天边，已经滚过了一道闷雷。
刚才气象站发了预警，今晚子时，京城将迎来入汛以来的最大暴雨。
这算盘打得太精了。
借着雷雨天炸掉水塔。
几百吨水倾泻而下，不仅能淹了下面的配电室导致全厂大停电，还能顺手把那个藏在水塔底下的秘密冲得一干二净。
最后往天灾头上一推。
查无实据。
桌上的红色电话骤然响起。
萧凛一把抓起听筒，里面传来苏干事近乎咆哮的声音。
“军管会已经下令了！”
“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守住水塔！
那下面埋着的东西，比咱们所有人的命都值钱！”
萧凛挂断电话，看着桌上刚开好的强制休养令，直接把它撕成了碎片，扬进了废纸篓。
他从墙上扯下属于门卫大爷的厚重雨衣，往身上一披。
刚走到门口，沈秋楠拦住了他。
她没劝。
只是递过来一把刚才在锅炉房捡回来的煤铲。
铲子的边缘已经被磨得锋利如刀，上面似乎还带着小栓子最后留下的体温。
“拿着。”
沈秋楠的声音在雷声中显得有些飘忽。
“小栓子之前一直念叨着。说你欠他一顿红烧肉。
你要是回不来，这账我也没地儿要去。”
萧凛接过铲子，掂了掂分量，嘴角勾起一抹混不吝笑容。
“放心。”
”这顿肉，我肯定让他吃得舒坦。我一定做好给他带过去。”
他推开医务室的大门，一头扎进漫天的雨幕之中。
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生疼。
远处。
那座高耸入云的水塔孤零零地立在厂区的最东侧废弃区。
在一波波划破夜空的闪电映照下。
它就像是一只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等待着猎物的靠近。
而在那斑驳的塔身上。
一条锈迹斑斑的检修铁梯，像是一条扭曲的蛇，蜿蜒着通向那未知的塔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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