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管会后勤处,干事,代号‘啄木鸟’……”
当写到最后一行时,萧凛的笔尖突然顿住了。
他在自己的笔记本边缘,看到了三个字。
那是用炭笔写上去的,字迹潦草而刚劲,显然是他在某种极度匆忙或痛苦的状态下写下的。
:沈秋楠。
萧凛死死盯着那三个字。
每一个笔画他都认识,组合在一起也念得通。
但他看着这三个字,就像是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符号。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人对着镜子,却发现镜子里映出来的脸根本不是自己的一样惊悚。
我是不是……写错了?
那个“楠”字,为什么看着这么别扭?
“萧干事?”小周察觉到了异样,
“名单录完了吗?张教授说烟快散了。”
萧凛猛地回神,强行压下心头那种荒谬的陌生感,将最后几个名字抄完,然后迅速撤掉了黑布。
就在这时,一直缩在墙角没敢吭声的老潘突然动了。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萧凛刚才卷起袖子后露出的左肩。
那里有一道蜈蚣般狰狞的旧伤疤,是贯穿伤愈合后留下的痕迹。
“同志……”
老潘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他一把抓住了萧凛的衣袖,
“你这伤……是48年在徐州留下的吧?”
萧凛眼神一凛,反手扣住了老潘的手腕:“你怎么知道?”
老潘没有喊疼,反而激动得老泪纵横:
“错不了!错不了!那时候我还不在档案局,我在野战医院当担架工。
当时也是这样一个雨天,有个兵王为了掩护我们这帮累赘撤退,一个人扛着机枪挡了整整一个排的敌人!
身中三枪都不倒……我记得清清楚楚,那个人的名字,也叫萧凛!”
地窖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沈秋楠正在整理器材的手停在了半空,她猛地转过头,目光死死锁在萧凛身上。
兵王?萧凛?
那个在红星轧钢厂看大门,整天混吃等死的“萧大爷”,竟然是……
“呜....呜...呜...”
一阵尖锐刺耳的警笛声突然从地窖上方的通风口钻了进来,瞬间撕碎了这份震惊。
不是一辆车,是车队!
“该死!有内鬼!”
萧凛几乎是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
这地方极其隐蔽,除了他们几个和上级,根本没人知道。
警察来得这么快,说明消息在他们进地窖的那一刻就已经漏了。
“走!”
萧凛一把推开还没反应过来的小周,拽起老潘就往后门冲。
“后门被堵了!”张教授趴在门缝看了一眼,脸色惨白,
“全是便衣,带着家伙!”
唯一的出路只有侧面的排污渠。
“跳!”
萧凛没有任何犹豫,率先跳进了齐腰深的污水里。
沈秋楠紧随其后,腐烂的恶臭瞬间包裹了全身,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几人狼狈地从排污渠另一头钻出来时,已经是一条昏暗的死胡同。
远处,杂乱的脚步声和叫喊声正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萧凛靠在湿滑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
刚才那一连串的剧烈运动,让他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几乎要断裂。
记忆的缺失让他对周围的环境判断出现了致命的延迟。
一只手突然从黑暗中伸出来,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将他狠狠拽进了旁边一个堆满废弃酱油缸的阴影里。
是沈秋楠。
她浑身湿透,衣服上沾满了污泥,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她把萧凛死死抵在酱油缸上,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觉到彼此急促的呼吸。
“现在,”沈秋楠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逼迫感,
“告诉我,你到底是谁?那个看大门的萧凛,那个忘了我名字的萧凛,还是那个挡了三颗子弹的萧凛?”
萧凛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脑海中,那个名字的笔画依然在不断地解构重组,像是一个无法修复的乱码。
就在他准备开口的瞬间,他的余光瞥见了巷子尽头那座废弃的酱园仓库。
仓库的大门虚掩着,门缝里,似乎有一道幽冷的金属光泽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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