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楠以京城特派的身份,在与刘政委交涉达成一致后,将萧凛带上了回红星厂的吉普车。
坐在后座萧凛,上车后一言不发。
【滴.........】
系统那冰冷的提示音又响起。
【检测到宿主记忆出现断层,任务可能面临崩溃。
是否选择强化眼睛功能及提升实战能力?】
【警告:可能失去一部分前世与渡鸦战斗的记忆】
【是否执行?Y/N】
萧凛看着视网膜上的红字,咬咬牙,选择N,他不能放弃与这个前世仇敌的宿怨。
脑海里名为“记忆”的区域,像是一片被大雾笼罩的沼泽,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只有那种心悸的感觉是真实的。
恐慌焦躁,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猛地,他眼前一黑,昏睡过去。
等他在保卫科办公室的小床上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清晨了。
雨后的京城透着清冽的寒气。
红星轧钢厂保卫科的人事档案室里,空气却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老钱手里捏着一支钢笔,那笔尖悬在萧凛的履历表上,迟迟没有落下。
老钱这个人,能在人事科要把每个人祖宗八代都查个底掉的地方坐稳,靠的就“鸡蛋里挑骨头”的本事。
说的难听一点。
在这个特殊的时期,笔杆子有时候比枪杆子还要命。
“萧凛同志。”
老钱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厚眼镜,抬头看了萧凛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你的转干手续,有点问题。”
萧凛坐在对面的木椅上,姿态随意,甚至有点懒散。
“钱干事,我这可是抓了敌特立了大功的,手续能有什么问题?”
“功是功,过是过,程序是程序。”
老钱把那份有些泛黄的档案袋摊开,指着其中一页,
“你从门卫转为保卫科干事,既没有原单位的组织推荐信,也没有政治介绍人担保,全凭一份‘群众反映良好’的材料?这不合规矩。”
萧凛眼皮都没抬:“那时候情况紧急,特事特办。”
“特事特办也得有底子。”
老钱冷哼一声,手指翻到了履历的最后一页,那是1953年的年度考核表。
在那一栏里,赫然是一片空白。
特别是“7月思想鉴定”那一栏。
一张白纸。
老钱的手指在那处空白上点了点,发出“笃笃”的声响:
“1953年7月,也就是你刚来咱们厂那会儿。
这一个月,你的档案里为什么是空的?
你去哪了?做了什么?谁能证明?”
萧凛愣住了。
1953年7月。
那是他刚刚穿越过来,也是“神级反谍系统”刚刚觉醒的那一周。
他试图去回忆那段时间的细节。
但脑子里只有一片空白。
“我……”萧凛张了张嘴,不知如何说起。
“还有。”
老钱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你在表格里填写的1952年服役连队,我们也去函核实了。
那边回信说,番号是对的,但那个连队在52年冬天的一场暴风雪里,整建制失联了。
你当时在哪个排?班长是谁?”
萧凛看着老钱那张一张一合的嘴。
那一瞬间,他仿佛又听到了风雪呼啸的声音。
在那漫天的风雪里,似乎有个声音在嘶吼着喊他:“老萧!趴下!”
那个声音粗粝。
不知道。
想不起来。
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撕裂感再次袭来,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忘了。”
萧凛低下头,声音哑得厉害。
老钱盯着他看了足足半分钟。
最后,他在备注栏里重重地写下了一行字。
“身份不明,履历存疑,建议暂缓晋升。”
从人事科出来的时候,萧凛觉得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路过医务室。
透过那层有些发灰的玻璃,他看到里面有两个身影。
一个是沈秋楠,她穿着标志性的白大褂,正低头在一堆卷宗里比对资料。
另一个是新调来的档案员,林小梦。
林小梦长得很温婉,梳着两条大辫子,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看着就像是邻家知心大姐姐。
“沈法医,喝口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