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手里端着一个搪瓷茶缸，笑盈盈地递了过去，
“听说萧干事这回立了大功，马上就要升副科长了？真厉害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另一只手很随意地搭在桌案上。
那指尖看似无意地轻轻点着桌面。
那里放着一份标红的文件《境外通讯异常记录》。
而林小梦的手指，恰好死死压住了文件封面上的一行字。
透过玻璃的反光和满级微表情技能的加持，萧凛看清了被遮住的那三个字。
——沈秋楠。
这是在施压？还是在试探？
萧凛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到林小梦递茶杯的时候，眼神虽然是在笑，但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
那是捕猎者看着猎物踏入陷阱时的眼神。
沈秋楠接过了茶杯。
她的脸上依旧是清冷孤傲的表情，仿佛对林小梦话里的机锋毫无察觉。
但在茶杯接触嘴唇的一瞬间。
萧凛看到沈秋楠的袖口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一道极细微的银光一闪而过。
那是法医用来验毒的银针。
下一秒，沈秋楠并没有喝，而是借着撩头发的动作，不动声色地将那杯茶放在了旁边，眼神若有似无地扫过了窗外。
虽然隔着玻璃，但萧凛感觉那道目光像是穿透了一切，与他在空中撞了一下。
茶里有问题。
极有可能是微量巴比妥。
这种东西无色无味，只需一点点，就能让人精神恍惚，到时不管是审讯还是套话，都易如反掌。
这林小梦，有问题。
萧凛不动声色地，离开了医务室窗边。
深夜。
保卫科的值班室里，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
门被猛地推开，来人带进一股湿冷的泥腥气。
小郑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怀里死死护着一个油纸包。
“萧哥！”
小郑压低了声音，把那个油纸包塞进萧凛手里，手抖得厉害，
“拍……拍到了！”
萧凛拆开油纸包，里面是一张刚显影的底片。
借着灯光，底片上的黑白画面有些模糊，但轮廓依然清晰。
那是邮局后巷的一个死角。
雨幕中，一个女人正侧身对着镜头，将一份文件递给阴影里一个穿着风衣的男人。
虽然只露出了半张侧脸，但那个温婉的轮廓，那条垂在胸前的大辫子。
林小梦。
而在她身后的那面斑驳的砖墙上，有一道用白色油漆草草画上去的痕迹。
看着像是顽童的涂鸦。
但在专家眼里，那是一个断了翅膀的鸽子图案。
那是敌特组织“灰鸽”用来标记清除目标的最高级暗号。
也是“夜莺”小组的行动指令。
萧凛死死攥着那张底片。
这些人，已经渗透到了这种地步。
甚至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在档案室里给法医下药。
就在这时，那久违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在脑海中炸响。
并没有以前那种获得奖励的欢快，反而透着一股冰冷的机械感。
【滴......】
【认知揭示进度更新：12%】
【检测到关键线索关联：‘灰鸽’与‘渡鸦’存在直接上下级关系。】
【正在尝试同步搭档意识碎片……】
【警告：宿主当前记忆遗忘现象并非故障，而是系统启动的‘精神防火墙’保护机制。】
【每一次遗忘，都是为了腾出脑容量，承载即将觉醒的前世‘搭档’记忆。】
保护机制？
那个在他脑子里一点点擦除沈秋楠名字的橡皮擦，竟然是为了……保护？
还没等他想明白这所谓的“搭档”到底是谁。
窗外，一道闪电撕裂了夜空，将整个轧钢厂照得惨白一片。
春雷滚滚，雨绵绵。
明天，就是全厂授衔表彰大会。
高局长将会在数千名职工面前，亲自宣读那份新的人事任命。
这确实是个杀人的好天气，也是个唱大戏的好舞台。
萧凛把那张底片缓缓塞进兜里，转头看向窗外那片漆黑的雨幕，嘴角勾起一抹让人胆寒的笑意。
既然名字记不住。
那就用血来写。
反正这戏台子已经搭好了，角儿也都到齐了。
这最后一场大的，不唱个满堂红，都对不起这满院子的禽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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