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
人在被逼到绝路的时候,要么变疯子,要么变傻子。
林小梦显然是前者。
她把那张伪造的电报纸往沈秋楠怀里死命一塞,那动作粗鲁得像是在塞一颗刚拉了弦的手榴弹。
就在这张纸触碰到沈秋楠白大褂的一瞬间。
沈秋楠笑了。
这种时候还能笑出来,确实需要点底气。
“你连他的名字都念错了。”
沈秋楠的声音很冷。
“他叫萧凛,不是肖林。”
林小梦愣了一下。
这也不能怪她。
在敌特的内部通讯录里,那个让她日夜难安的猎杀代号,一直都是音译的Sho-Lin。
那是刻在她骨子里的恐惧。
就在这一晃神的功夫。
头顶那个生锈的通风管道里,传来了一丝极轻微的响动。
像是老鼠溜过。
但档案室哪来的老鼠?
这地方常年放着樟脑丸,别说老鼠,蟑螂都绕道走。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听着像是有一群人正急匆匆地往这边赶。
“让开。”
“我有万能钥匙。”
老钱的声音透着焦急。
说实话。
老钱等这一天等太久了。
只要这扇门一开,只要看见沈秋楠手里拿着通敌的电报,甭管真假,这盆脏水就算是泼实了。
但紧接着。
一阵摩擦声响起,像是有人横着身子挡在了门前。
“等等。”
是小周。
这个平日里见谁都点头哈腰,说话都不敢大声的记录员,此刻却像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他挡在门前,脑子里全是那个修车的晚上。
那天下了大暴雪,他那辆破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二八大杠彻底趴窝了。
是萧凛路过。
二话没说,蹲在雪地里帮他修了半个小时链条,手上冻得全是口子。
如果不是他,那天晚上他可能冻死在路上了。
人这一辈子,事儿可以忘,恩不能忘。
小周咬了咬牙。
“萧科长自有安排,谁也不能进。”
门外的对峙给档案室里争取到了那几秒钟的黄金时间。
也就这几秒。
够了。
通风管道的百叶窗猛地脱落。
一道黑影像是只捕食的猎鹰,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地面上。
这是只有在无数次实战中才能练就的控制力,把冲击力完全消解在肌肉的收缩中。
萧凛站直了身子。
手里只捏着那支刚刚得来的奖品,闪着寒光的铱金钢笔。
“别过来。”
林小梦尖叫一声,枪口在萧凛和沈秋楠之间疯狂摆动。
她的手在抖。
萧凛没动。
他只是歪着头,用冷静地眼神看着林小梦。
“如果没记错的话。”
“三年前,在上海的苏州河边,也有个和你长得很像的女人淹死了。”
萧凛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
“那是你亲妹妹吧?”
“她死的时候,指甲里全是泥沙,因为她在岸边挂了整整十分钟。”
“而你就在桥洞底下看着。
“你没递绳子。没救她。”
林小梦,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这是白鹭小组的规矩。
【任务失败,失职者死。】
“你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看着亲妹妹淹死。”
“你胡说。”
林小梦嘶吼着,精神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