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楠动了。
她右脚的鞋跟狠狠踩在了脚下松动的青砖上。
“咔嚓”一声轻响。
昨天夜里，她顺着地缝撒进去的特制显影剂，瞬间被激起。
粉尘弥漫。
在那张被林小梦视作救命稻草的假电报纸上，沾染了粉尘的地方，迅速显现出一道道刺眼的蓝色痕迹。
那是灰鸽组织专用的伪造纸浆，遇到显影剂就会变色。
这也是最直接的铁证。
林小梦看着手里那张变蓝的纸，脸上全是难以置信的绝望。
“不可能。
这纸明明是……”
“是你上个月从市局文印室偷的，编号0719。”
萧凛接过了话茬。
他的语气很平淡。
“那天正好是7月19号。”
他记得很清楚。
因为那天沈秋楠第一次给了他一块红糖，说是让他泡水喝，去去寒气。
那糖很甜。
那是他在这个冰冷的年代，为数不多的温暖的记忆。
所以连带着那个日期的编号，都被他死死刻在了脑子里。
“去死。”
林小梦彻底疯了，手指猛地扣向扳机。
但有人比她更快。
萧凛手腕一抖。
那支铱金钢笔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残影。
一声闷响。
钢笔尖精准无误地刺入了林婉颈侧的迷走神经丛。
林婉的手指还没来得及压下那几毫米的行程，整个人就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那把勃朗宁手枪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滑出去老远。
档案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秋楠扶着身后的档案架，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看着眼前这个背影。
明明很近，却又觉得很远。
“你……还知道我是谁吗？“
”还记得我的名字吗？”
沈秋楠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一丝的期待。
萧凛转过身。
他看着沈秋楠那张熟悉的脸，脑海里那个名字的位置，依旧是一片空白。
就像是被橡皮擦擦掉了一样。
但他没有慌。
他的手伸进贴身的口袋，摸出了那张已经被雨水泡得发黑的照片残角。
那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成了一团黑墨。
根本看不清写的是“沈秋楠”三个字。
萧凛看着那团墨迹，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极其温柔的微笑。
“不记得名。认得人。”
也就是在这几个字说出口的瞬间。
脑海中那个一直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滴........】
【搭档意识碎片同步完成。】
【记忆遗忘程序终止。】
那种像是有人拿钻头钻脑仁的剧痛，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那个一直模糊的身影，终于和眼前这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重合在一起。
原来是你。
一直都是你。
沈秋楠。
萧凛看着沈秋楠，温柔的说：
“现在我又全部记得了，秋楠，我记得。”
【警告。】
【宿主已成为灰鸽最高优先级清除目标。】
系统的红光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
窗外，红星轧钢厂下班的汽笛声骤然拉响，长长的鸣笛声像是宣战的号角。
这院子里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萧凛把那张残破的照片小心翼翼地收回胸口，眼神里的温柔瞬间收敛，重新变成了那把出鞘的利刃。
门外，撞击声越来越大。
好戏该收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