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本不是什么代价。
那是她在用最后的意识,替他挡枪。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感涌上鼻腔,。
从会议室出来,天已经擦黑了。
回保卫科的路上,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急匆匆地追了上来。
“萧副科长!”
是厂医务室的李护士。
她手里拿着一个小药瓶,气喘吁吁地递过来:
“沈……沈法医让我给你的。说你耳朵被震伤了,再不治,真要聋了。”
萧凛停下脚步,没接药瓶。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李护士。
眼神像是要把她看穿。
李护士被看得发毛,眼神开始闪烁,不敢和他对视。
萧凛突然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
“咱们厂那个管人事的李干事……是你亲哥吧?”
李护士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点头。
萧凛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寒意。
啪嗒。
李护士手一抖,玻璃药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药水溅了一地,一股刺鼻的碘伏味弥漫开来。
“告诉他。”
萧凛弯下腰,捡起一块锋利的玻璃碎片,在指尖轻轻转动,
“我升副科了。让他别急着往上递那些举报材料。
纸薄,包不住火。”
李护士的脸瞬间煞白。
她连地上的碎片都不敢收拾,转身就跑,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凌乱而慌张的声响。
你看。
这就是人性。
稍微露点獠牙,这帮平时藏在阴沟里的老鼠,就都知道怕了。
深夜。
雨又开始下了。
萧凛独自坐在传达室的旧木桌前。
桌上点着一盏煤油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像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他手里捏着一根笔。
在那份刚领回来的任命书背面,一笔一划地写着三个字。
沈、秋、楠。
笔画依旧歪歪斜斜,像是小学生刚学写字。
但这一次。
他心里没有焦虑,也没有剧痛。
名字就在那儿。
人也在那儿。
窗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很轻,但在萧凛耳朵很清晰。
他没动,也没回头。
透过被雨水打湿的玻璃窗,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撑着伞站在院子里。
是沈秋楠。
她没进来。
这女人懂规矩,也知道避嫌。
尤其是在这种敏感的时候。
她把一个东西钉在了门框上,然后转身离开。
背影在雨雾里显得有些单薄,但脊梁笔直。
是从林小梦行李中搜出来的证物:一只做工极其精美的白鹭小标本。
“白鹭组”的信物。
萧凛推开门。
湿冷的风夹着雨丝扑面而来。
门框上除了白鹭小标本,还钉着一张硬纸片。
是一张火车票。
借着屋里的灯光,萧凛看清了上面的字。
时间:明日午时。
终点站:徐州。
徐州。
自古兵家必争之地,也是津浦线和陇海线的交汇点。
更是这一带最大的物资中转站。
萧凛下意识地摸向左肩。
那里的旧枪伤,在阴雨天总是隐隐作痛。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1948年的雪夜,在战壕里给他包扎伤口,喊他“老萧”的声音,终于和沈秋楠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
原来这局棋,早在十几年前就开始下了。
这哪是让他去避难。
这是请君入瓮。
火车票在风里哗哗作响命。
萧凛把车票摘下来,并没有放进兜里。
他从桌下摸出一盒火柴,刺啦一声划燃。
橘黄色的火苗舔舐着车票的一角。
既然“渡鸦”在码头等着看戏。
那就不妨给他唱一出更精彩的。
他没打算去徐州。
那地方,谁爱去谁去。
萧凛看着那张在火焰中迅速卷曲变黑的车票,眼神里闪过一丝的狡黠。
他转过头,看向墙角那张值班表。
明天的大夜班,排的是小周。
“小周啊小周。”
萧凛吹灭了手里的灰烬,轻声自语,
“看来明天得辛苦你一趟了,有个‘绝密档案’,得你亲自押送去徐州。”
雨越下越大。
远处的汽笛声还没响,但杀机,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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