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点东西，这是政治任务。”
高局长的声音透着疲惫。
然后，让门卫打开了锁，看着他。
饭盒被搁在摇晃的办公桌上。
萧凛打开盖子，底层是压得厚实的糙米饭，顶上覆着几片咸菜。
他拿起筷子，拨开米饭的动作很轻，直到指尖触碰到盒底一张质感生硬的纸。
那是任命书的草稿，职衔依旧是副科长。
但在末尾的备注栏里，多了一行用红色钢笔补上的附加条款：
须配合市局对沈秋楠案全程监督。
高局长正背对着他，低头拨弄着窗台上的万年青。
萧凛的手指并没有停留在正面，而是顺着纸张边缘翻到了背面。
指甲在那层粗糙的纤维上轻轻刮过，触感是熟悉的凹凸感。
【信吴，死；疑吴，活。】
这几个刻痕极深，几乎刺破了纸背。
萧凛眼神微敛，喉结上下滑动，将一口咸菜咽进干涩的喉咙。
“局长，这菜咸了。”
萧凛淡淡开口。
高局长没回头，只是冷哼一声：“嫌咸就多喝水。”
说完，他转身出门，铁门再次上锁，一次精准的任务对接。
深夜，值班室的通风口传来了细细的敲击声。
那是保卫科的新门卫小郑，这年轻人平日里最怕萧凛，此时却从通风管的缝隙里塞进来一个牛皮纸卷。
“萧哥……我从暗室偷出来的。”
小郑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带着浓重的哭腔，
萧凛拆开纸卷，那是两张曝光略显不足的黑白照片。
画面拍摄得有些模糊，但轮廓清晰可辨：
吴参谋站在码头仓库生铁锭旁，正将一只黑色的皮箱递给一个穿着呢子大衣的高大男人。
萧凛的视线，死死锁在那件呢子大衣的肩线上。
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倒三角”缝制法，为了在厚重的布料下隐藏腋下的枪套。
这种针脚，他在林小梦白鹭标本的内衬上见过一模一样的。
“还有一张呢？”萧凛盯着照片问。
“第三张……第三张洗出来全是黑的。”
小郑紧张的回应着。
萧凛没再说话，他当着小郑的面，将那两张照片撕成碎末，撒进旁边的小炭炉里。
只到它们全部被火焰烧尽。
他挥手让小郑离开。
自己倒到床边的小床上假寐。
凌晨三点，萧凛借着“上厕所”的机会，在守卫的注视下走进了走廊尽头的盥洗室。
他并没有急着解决生理问题，而是凭借记忆挪到了窗台左侧第三块瓷砖处。
这里是全厂监控的唯一死角，也是蒸汽管道热力回流的汇聚点。
他用指甲在墙缝里抠出一截藏好的炭笔，在掌心飞速勾勒出一张路线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