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参谋每天去食堂，必然经过锅炉房后窗，因为那里是全厂唯一能避开政治巡逻哨的地方。
五分钟后，萧凛在回程的走廊里毫无征兆地倒下。
他的身体剧烈抽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是他在前世练就的控制颈部动脉泵血的技巧。
“萧干事抽筋发作了！可能是旧伤复发！”
“快叫人来帮忙，快快...叫人来帮忙”
保卫干事的惊呼声打破了寂静。
在寻人将他抬往医务室的混乱等待中，萧凛进入了锅炉房。
他小心地进入蒸汽管道间，双手探入三号排气阀的内侧夹层。
摸到一团被油垢浸透的纸球，果然前世的记忆没有欺骗他。
萧凛屏住呼吸，借着锅炉火光的余烬将其展开。
一份被掉包的原始电报，暗语已经被破解，红色的批注触目惊心：
【……楠非叛，渡鸦醒。】
他趁着门卫去找别人帮忙的那一小会时间，已经完成了这个任务。
等其它人赶过来帮忙时，他已经蜷缩在地上痛苦不堪的样子。
大家手忙脚乱将萧凛送到医务室的病房里。
通知护士赶紧过去检查。
当护士赶到病房时，发现高局长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攥着一份审讯记录。
高局长挥挥手，意识护士先出去。
护士退出后，他闷声闷气的说
“上面要你指证沈秋楠是‘白鹭’，否则撤销任命，移交审查。”
高局长关掉了屋内的大灯，唯有床头灯微光，他静静看着萧凛。
“若我指证，她会被枪毙？”
萧凛靠在枕头上，嗓音沙哑。
高局长沉默地抽了口烟，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萧凛忽地大笑，笑声在病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好，我写。”
他接过高局长递来的钢笔，在白纸上龙飞凤舞地落下一行字，：
【白鹭代号归属境外‘灰鸽’行动组，沈秋楠系我方反制棋子：请批准启用‘渡鸦’预案。】
高局长的瞳孔在这一瞬间骤然收缩，手中的烟头掉在裤腿上。
他猛地夺过纸，死死地盯着“渡鸦”这两个字，声音压低到了极限：
“‘渡鸦’是绝密代号，你从哪知道的？”
萧凛没回答，他转过头，望向窗外那株在夜色中摇曳的梧桐树。
“因为我就是‘渡鸦’最后的接收人。”
高局长死死盯着萧凛，那目光里有震惊怀疑，还有狂热。
他没再发问，抓起那张纸塞进贴身的口袋，转身疾步离开。
脚步声远去。
萧凛慢慢摊开左手掌心，一枚已经磨得锃亮的黄铜子弹壳滑落下来。
壳底用钢针刻着一行细小的数字：1948·北平。
他重新躺回床上，听着墙上钟表走动的滴答声。
明天，保卫科那扇大门将会为他正式开启，而那些躲在阴影里的禽兽，终将在阳光下现出原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