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阳光错落地洒在保卫科的小操场上,并没有暖意,反倒透着股入骨的阴冷。
萧凛站在台阶上,手里端着的搪瓷茶缸。
茶缸里是白开水。
这年头,茶叶是精贵物,哪怕他是副科长,也不是想喝就能喝上的。
台阶下,保卫科几十号人站得笔直。
这里面,有真心实意的,也有心里打着鼓的,更有那眼睛往四处乱瞟的。
萧凛看着这几十号人,能有多少会是干将?
他心里一点都没底
“最近厂里的物资损耗有点大。”
萧凛吹了吹茶缸冒出的热气,语气平淡。
“特别是生铁和废钢,账面对不上。”
“咱们是军管单位,少一颗螺丝钉那都是政治事故。”
说到这,他抬眼皮,目光落在队伍侧面的吴参谋身上。
吴参谋正板着脸,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
“吴参谋。”
萧凛喊了一声。
“既然是市局派来协助工作的,那还得劳您大驾。”
“东门货运码头那边,最近这几批物资进出频繁,您去盯着点。”
“那是风口,苦是苦了点,但责任重大。”
吴参谋的脸皮子抽了一下,h早晨的阳光错落地洒在保卫科的小操场上,并没有暖意,反倒透着股入骨的阴冷。
萧凛站在台阶上,手里端着的搪瓷茶缸。
茶缸里是白开水。
这年头,茶叶是精贵物,哪怕他是副科长,也不是想喝就能喝上的。
台阶下,保卫科几十号人站得笔直。
这里面,有真心实意的,也有心里打着鼓的,更有那眼睛往四处乱瞟的。
萧凛看着这几十号人,能有多少会是干将?
他心里一点都没底
“最近厂里的物资损耗有点大。”
萧凛吹了吹茶缸冒出的热气,语气平淡。
“特别是生铁和废钢,账面对不上。”
“咱们是军管单位,少一颗螺丝钉那都是政治事故。”
说到这,他抬眼皮,目光落在队伍侧面的吴参谋身上。
吴参谋正板着脸,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
“吴参谋。”
萧凛喊了一声。
“既然是市局派来协助工作的,那还得劳您大驾。”
“东门货运码头那边,最近这几批物资进出频繁,您需要帮着去盯着点。”
“那是风口,苦是苦了点,但责任重大。”
吴参谋的脸皮子抽了一下,一挂
谁都知道,货运码头那是全厂最脏最累的地方。
这是故意要让他远离中心?
但这是“政治任务”,是要市局领导“重视”的工作。
吴参谋咬着后槽牙,皮笑肉不笑:
“为了工作的顺利进行,配合服从安排。”
散会。
人群散去,萧凛把茶缸里的水泼在地上,尘土飞扬。
“小周,你留下。”
萧凛转身进了办公室,头也没回。
小周是个刚转正不久的办事员,平时负责会议记录。
进了屋,小周看见萧凛正拿着抹布,仔细地擦拭着办公桌上的灰尘。
“萧……萧科长。”
小周有些局促,手里的笔记本攥出了汗。
“坐。”
萧凛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随手扔过去一根“大前门”。
“这几天,记录本上关于我的东西,没少写吧?”
小周屁股刚沾椅子,听到这话像被针扎了一样弹起来,脸色煞白。
“科长,我……那是上面的命令,我没办法……”
萧凛没看他,自顾自地点上烟,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有些飘忽。
“你哥在西山劳改农场,再有半年就该满刑释放了吧?”
小周愣住了。
这事儿是绝密,档案里都未必记得这么细。
“那地方我也待过,冬天冷,要是没人送衣服,很容易冻出病根。”
萧凛弹了弹烟灰,
“你说,要是这个时候,他的档案上多了一笔‘改造态度不积极’,这半年,会不会变成三年?”
小周噗通一声跪下了。
在这个讲究成分和档案的年代,这一笔,就能要了他们全家的命。
“科长!我不想害人,我真的就是……”
“起来。”
萧凛皱了皱眉,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
“我也没想把你怎么样。”
“从今天起,你那个本子上,别记我。”
“记吴参谋。”
“他去过哪,见过谁,说了什么话,甚至是上了几趟厕所。”
“想让你哥活着回来吃饺子,就把嘴闭严实了,把眼睛擦亮了。”
小周哆哆嗦嗦地走了。
萧凛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那一圈水印。
这种手段,下作,不是他喜欢的作风。
但管用。
没过多久,老钱敲门进来了。
这老头手里总是夹着那个磨得发亮的公文包。
他从包里掏出一份档案,那是那种老式的牛皮纸袋,边角都起毛了。
“从故纸堆里翻出来的。”
老钱把档案放在桌上,声音压得很低,
“1948年,北平地下党的一份外围联络名单。”
萧凛打开档案袋。
纸张已经泛黄发脆,上面是一排排用钢笔写的名字和代号。
在一行不起眼的角落里,他看到了“渡鸦”。
而对应的联络人一栏,赫然写着:萧凛(化名)。
记忆像是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那时兵荒马乱,为了掩护大部队撤退,很多人都用了化名,甚至连上线都不知道对方的真名。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备注栏。
原本那一行写的是:【任务失败,搭档牺牲,下落不明。】
但这行字的旁边,被人用铅笔,极淡极淡地添了一行小楷:
【未牺牲,转入敌后,代号重启。】
萧凛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铅笔字。
字迹娟秀,笔锋内敛。
和他在停尸房看到的解剖报告上的签名,一模一样。
沈秋楠。
原来如此。
她不是在查他,她是在找当年的那个“死人”。
甚至于,她一直在用这种方式,帮他修补那份残缺的档案,防止他被当成真正的敌特清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