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天又阴了。
萧凛牵着保卫科新训的一条黑背狼狗,晃晃悠悠地去了东门码头。
名义是:测试新警犬的服从性。
码头上,吴参谋正裹着军大衣,站在一辆吉普车旁抽烟。
看见萧凛过来,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下意识地往车屁股后面挪了半步。
“汪!汪汪!”
那条原本温顺的黑背,突然像是发了狂,冲着吉普车的后备箱疯狂咆哮,甚至要把链子挣断。
萧凛用力拽住狗链,似笑非笑地看着吴参谋。
“吴参谋,这狗鼻子灵,怕是闻到什么生人味儿了吧?”
吴参谋脸色一僵,手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萧科长说笑了,车里就是些也是食堂采办的冻鱼。”
“是吗?”
萧凛也没废话,走过去一把掀开了后备箱。
一股腥气扑面而来。
确实是一箱子冻鱼,硬邦邦的,像石头。
萧凛并没有停手。
他摘下手套,把手伸进了那堆冰冷的死鱼中间。
指尖传来黏腻湿滑的触感。
他在一条最大的草鱼腹部摸索了一下。
鱼肚子被剖开过,又被水冻上了。
但在那层薄冰下面,有一个硬邦邦的小圆筒。
微型胶卷。
吴参谋的额角渗出了一滴冷汗,即便在这零度的江风里。
萧凛的手在鱼肚子里停顿了两秒。
然后,他把手抽了出来。
手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手鱼腥味。
“这天儿太冷,鱼都冻透了。”
萧凛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笑着把后备箱盖子重重地拍上。
“吴参谋,这鱼不错,记得让食堂赶紧放冰窖里,别化了。”
说完,他拽着还在狂吠的黑背,转身就走。
吴参谋愣在原地,看着萧凛的背影,眼神惊疑不定。
转过货柜的拐角,萧凛松开了紧握的左手。
袖口里滑出一枚生锈的鱼钩。
这钩子不是刚才那箱鱼里的。
是他刚才趁乱从鱼嘴里顺出来的。
钩尖上,沾着一点还没干透的蓝色油墨。
这种特制的油墨,遇水不化,只有“灰鸽”小组的密电本上才会用到。
鱼肚子里藏情报,鱼嘴里藏密电本的坐标。
这帮人,玩得挺花。
夜深了。
萧凛没有回四合院。
他打开了军管会档案库的侧门。
在这里,能查到所有在押人员的调动记录。
沈秋楠的记录就在桌面上。
【转移目的地:市军区看守所。】
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萧凛敏锐地发现,这张调令的盖章位置,稍微偏左了半寸。
那是加急文件才会有的盖法。
但签字笔迹,虽极力模仿高局长,但在“高”字的最后一笔上,多了一个极小的回勾。
那是模仿者习惯性的连笔。
这是假的?
他立刻调出了车辆出入记录。
那辆押送沈秋楠的吉普车,根本没往军区方向开,而是出了厂门就往西拐了。
城西。
那边只有一片早就废弃的防疫站。
萧凛没有犹豫,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就冲了出去。
吉普车在雨后的泥泞路上狂奔。
半小时后。
他在通往废弃防疫站的必经之路上,截住了那辆押送车。
车停在路边,车门大开。
里面空无一人。
既没有沈秋楠,也没有押送的士兵。
只有驾驶座上,用一把匕首钉着一张纸条。
【想见她,明早独自来钟楼。把那份名单带出来】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也是交易。
用他的官职和命,换沈秋楠的命。
萧凛面无表情地拔下匕首,将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口袋。
他没有继续往防疫站开,而是掉头回到了轧钢厂。
回到保卫科办公室,已经是凌晨三点。
窗外的月亮破云而出,。
萧凛打开保险柜,把那张名单拿出来,随手扔进了最底层的夹层里,锁死。
然后,他铺开一张空白的公文纸。
他没有用墨水。
而是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隔夜茶,用钢笔尖蘸了蘸茶水。
他在纸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了三个字:
沈、秋、楠。
字迹歪歪斜斜。
但若是有懂行的人把这张纸放在火上一烤,茶水里的单宁酸就会显现出另一种颜色。
那是“渡鸦”独有的联络暗语。
写完,他把钢笔扔进笔筒。
目光落在了桌角。
那里放着那枚1948年的黄铜弹壳。
而此刻,在弹壳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枚崭新的弹头。
弹头上刻着几个极小的字母:
【GreyPigeon·Cleaner】(灰鸽·清道夫)
这是下战书了。
让他去钟楼,是想在那把他清理掉,顺便拿走名单,彻底接管保卫科。
萧凛点了一根烟,看着那枚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去钟楼?
傻子才去。
既然你们想要权力,那我就给你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权力。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总机。
“接技术科。”
“我是萧凛。”
“给我准备一套最高级别的防护服,还有……”
“把那一台刚从苏联进口的‘光谱分析仪’给我预热。”
挂断电话,萧凛拿起那张用茶水写好的纸,揣进怀里。
他推开门,大步走进了夜色中。
方向不是钟楼。
而是厂区最核心、守备最森严的技术科大楼。
手里没有枪,但他兜里那张纸,比枪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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