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厂房的铁门推开时,吱吱呀呀的。
萧凛站在灰绿色油漆剥落得不成样子的旧C620车床前,轻轻蹭了一下冰冷的进刀手柄。
“萧科长,你这是打算改行当高级技工了?”
周振邦不紧不慢地走进来,,
“保卫科查案,现在连旧机床装配都要管?这跨度,怕是有点大吧。”
跟着进来的技术员们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目光在萧凛略显臃肿的保卫科制服,和满是铁锈的车床之间来回游移。
萧凛没接茬,甚至没回头看一眼。
他低头盯着车床主轴箱的缝隙,那里塞着一团发黑的棉纱。
“小周,落锁。”
萧凛的声音很平,听不出火气,
“除了老韩,谁也别进来。吴参谋要是想看,请他在门口站着。”
吴参谋的身影在门口晃了晃,他没说话,
右手习惯性地搭在腰间那个空的牛皮枪套上,
目光越过半掩的门扉,死死钉在萧凛的背影上。
萧凛从工具箱里拎出一把沾满机油的扳手,
主轴箱被掀开的刹那,一股浓烈的陈年机油味扑面而来。
萧凛闭上眼,双手摸索着探进齿轮组。
在他被系统强化过的感知世界里,金属不再是死物。
齿轮啮合时的微小旷量,滑油流动的阻滞点,顺着指尖的末梢神经反馈到大脑中。
他的手指停在了第三级变速齿轮的定位销上。
指尖传来的触感很奇怪。
本该是圆润平整的侧面,多了一道极其细微,斜向下的划痕。
“锉刀打磨过,大约零点一五毫米。”萧凛睁开眼,自言自语般吐出一句。
这台报废车床的病根,不是损耗,是人为。
这零点一五毫米的偏移,足以让主轴在高速运转时产生肉眼难辨的震颤,正好对应了那张图纸上缺失的基准面公差。
“老韩。”萧凛转过头,看向站在阴影里的老人,“昨天,维修间进过人吗?”
老韩灰白的眼珠动了动,耳朵抖了一下:
“十一点左右。胶底鞋,步子落得轻,但在进门那个烂木槛上绊了一下。是周主任吧。”
周振邦推眼镜的手僵在了鼻梁上。
他扫了一眼老韩,随即露出一丝笑意:
“萧科长,老韩人老糊涂,你不能跟着他也一起糊涂哈。
我昨晚确实来过,是来检查报废设备的登记情况……
我是技术科的,我来维修间不是日常工作吗?机器和图纸不是都是由我出的吗?”
“周主任,你这理由,怕是连你自己都不信吧?
你好像平时从来没有来过维修间的,怎么我一到技术科去了一趟,周大主任就屈尊降贵来维修间了?”
这时,绘图员小林突然撞开半掩的木门,脸色煞白,手里攥着一张还没完全晾干的相片。
她冲到萧凛面前,声音颤抖:
“萧科长,这是昨晚我在暗房外面捡到的。他……他在拍主轴柜内部。”
萧凛接过相片。
相纸上一股显影液味,但更吸引他的是相纸背胶上那一抹淡淡的松节油气息。
那是沈秋楠之前提到的,用来稀释某种特殊蓝色油墨的配方。
“德国胶卷,松节油气味。”
萧凛摩挲着相纸边缘,抬头看向周振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