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主任，一个车间主任，写技术总结需要用到这种军情级别的配置？”
周振邦面色如常，甚至还往前走了一步：
“萧科长，仅凭这一张来路不明的照片和一点虚无缥缈的触觉，就想在这儿定一个工厂骨干的罪？
你不觉得，这戏台子搭得太儿戏了吗？”
他指着那台拆开的车床，语气里带上了毫不掩饰的讥讽：
“就算你摸出了公差，就算胶卷是真的，东西呢？胶卷里的东西在哪儿？”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所为？”
“我看才是敌特吧，想毁了我们厂，想毁了我们国家的宝贝！！”
萧凛看着他，那种令人脊背发凉的沉默再次在狭窄的空间里蔓延。
他从齿轮组里摸出三颗指甲盖大小的定位销，扯过旁边半瓶还没用完的煤油，将钉子一颗颗丢了进去。
前两颗沉底了。
但是，第三颗在落水后，像个调皮的漂流瓶，在煤油表面晃晃悠悠地浮了起来。
全场死寂。
周振邦的瞳孔骤然收紧，不自觉的挺了挺背脊。
“定位销中间是空的。”
萧凛看着那颗浮起的金属粒，
“用精密机床钻孔，藏入微型胶卷，再用废弃车床当伪装。好手艺。”
他用镊子将定位销夹出来，当众拨开那巧妙的活扣，一卷细如发丝的胶片滑落出来。
“好手段。”
周振邦忽然笑了，笑容不再儒雅，而是剥去伪装后的疯狂与冷冽，
“但萧科长，既然你这么聪明，不如猜猜，如果这胶卷里的内容也是假的呢？”
萧凛没理会他的挑衅。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玻璃小瓶，里面盛着紫褐色的碘酒。
这是沈秋楠在被带走前，在那个空了的药瓶里留下的唯一提示。
碘酒滴在胶片上，随着化学反应的微弱热量，一行行扭曲的文字和线条逐渐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影。
那不是数据，而是一串书的目录：
《机械原理》第三版，第三章。
萧凛将胶卷塞回兜里。
周振邦笑了，
“萧科长，你闹了一大圈，证明了什么？
这胶卷哪里来的，写这个目录是什么意思？”
“怕不是你在自导自演，想要陷害忠衣，坏国家基业吧？”
萧凛拿着胶片，看了看，没有接话，转身欲走。
他没有料想到胶片里只有这个资料，脑子里突地一阵疼痛，耳鸣又起。
周振邦这里猛地凑到他的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
“萧凛，你耳朵快聋了吧？”
“那莫名的鸣响，是不是已经让你快听不清这世界的真假了？”
说完，吃吃一笑。
“一个废人，还信自己摸出来的东西，真可怜。”
萧凛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迎着门口吴参谋充满审视的目光，大步走出充满油垢味的厂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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