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是上级委派的技术骨干，没有铁证，保卫科不敢动他。
这年头，技术就是护身符。
周振邦强作镇定，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领口，想趁乱逃到树林里去。
他在赌。
赌萧凛偏偏在这时将望向远处的目光收了回来。
他转身向周振邦走来，
他的视线，死死的钉在周振邦的右手上。
因为紧张，周振邦的右手食指，正在无意识的快速扣动自己的虎口。
一下，两下，三下。
这是一种焦虑时的自我安抚动作。
萧凛的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情绪模拟模块启动。】
【目标微表情捕捉完成。正在进行肢体复刻。】
下一秒。
萧凛的右手食指，也开始以完全相同的频率，轻轻扣动自己的虎口。
同样的节奏。
同样的力度。
甚至连指尖颤抖的幅度都一模一样。
周振邦愣住了。
看着这一幕，他感觉自己像是在照镜子，被彻底看穿的赤裸感，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萧凛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周主任，您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萧凛慢步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地上的火柴盒上。
一个很普通的红皮火柴盒，上面印着“为人民服务”五个金字。
“这火柴盒，是西直门邮局专供内部职工的。”
萧凛的话音刚落，周振邦的身体僵住了。
他下意识看向地面，火柴盒是他的上线，是“赵老师”上次接头时留下的。
萧凛没给他反应的机会。
他伸手拿起火柴盒，拇指轻轻摩挲过侧面黑色的擦火皮。
触感太滑了。
普通的擦火皮是粗糙的磷面，但这上面，贴了一层极薄的透明药膜。
“这东西，在这个年代，可是稀罕物。”
萧凛当着周振邦的面，俯下身把火柴盒攥在手里。
此时，刘队长正带着人冲了过来。
“接住！”
萧凛随手将火柴盒扔给刘队。
刘队长眼疾手快的接住。
周振邦瘫软在地上，脸上一片灰败。
火柴盒本身不是证据，但上面的那层膜，是特务专用的显影介质。
只要遇到特定化学试剂，就会显现出微缩密码本。
就是铁证。
萧凛看都没再看一眼这个主任，转身走了。
就在他跨出脚步的一瞬间，脑海中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警告：宿主长期处于绝对理智状态。】
【真实情感感知度已下降至75%。】
【副作用警告：您正在逐渐失去对“怜悯”“愤怒”等基础情绪的生理反应。】
萧凛脚步顿了一下。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心脏还在跳动，但刚才面对周振邦的反应，他心里确实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就在这时。
窗外传来一声凄厉的哨音。
是被押解的老K。
那个被卸掉下巴的家伙，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从喉咙深处挤出这种夜枭般的啼哭。
这是死士最后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