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层油泥瞬间变成了诡异的深紫色。
“我就说怎么这轴承钢软得跟豆腐似的。”
沈秋楠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清冷而愤怒的脸:
“是高浓度的酸性腐蚀催化剂。”
“这种粉末混在润滑油里,机器转得越快,它就把轴承表面的渗碳硬化层吃得越干净。”
“这都不叫磨损,这叫‘软杀伤’。”
全场哗然。
萧凛连头都没回,目光直接锁定了缩在人群后面,脸色惨白的王师傅。
“热处理班长,王师傅。”
萧凛的语气很平淡:
“这台床子的‘极压润滑剂’,上周是你领的吧?”
王师傅腿一软,噗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我……我不知道啊!”
“是周主任!是他给了我一桶新的油,说……说是进口的高级货,让我把原来的换下来……”
“我真不知道那是毒药啊!”
所有的目光瞬间集中在,刚才沈秋楠一起过来,被拷在角落里的周振邦身上。
此时的周振邦,傲气早就不见了。
他披头散发,嘴角还挂着血沫子,眼神里只有绝望后的疯狂。
他强忍着左臂的剧痛,大步走到机床底部的油底壳旁。
那里积满了黑色的废机油,脏得要命。
但萧凛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把手伸了进去。
他在摸索。
刚才系统回溯的画面里,除了过盈配合,还有一丝极其微弱,不属于机械震动的频率。
那是电流的声音。
几秒钟后。
萧凛的手从漆黑的油污里抽了出来。
他的指尖上,吸附着一个拇指大小的金属圆筒。
这东西表面涂了一层厚厚的绝缘漆,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螺栓套筒。
但当萧凛把它放在刘工带来的频谱分析仪旁边时。
“滴.......!!!”
仪器瞬间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红灯疯狂闪烁。
“磁……磁性共振器?”
刘工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这玩意儿一旦通电,就会产生特定的高频微颤。
这种震动人感觉不到,但对于精度要求在微米级的军工机床来说,就是毁灭性的。
它会让加工出来的每一根主轴,在微观层面都是扭曲的。
这种残次品,肉眼看不出来,卡尺量不出来。
只有装进潜艇,深潜到海底,承受巨大水压的时候,才会突然断裂。
这已经不是停留在搞破坏的层面了。
这是在给国家的心脏上埋雷!
这就是通敌叛国。
“周振邦!”
萧凛把还在滴着黑油的圆筒,狠狠摔在周振邦面前。
“你还要说什么?”
一直死咬着牙关的周振邦,看着小圆筒,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塌了。
“呵呵……呵呵呵……”
他突然发出一阵神经质的怪笑,一边笑一边流泪,整个人在地上剧烈扭动着:
“萧凛……你不得好死!”
“你毁了我的前程!你毁了一切!”
“你以为你赢了吗?啊?”
“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就在周振邦疯狂咒骂的时候。
突然。
挂在车间墙上的有线广播喇叭,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滋滋的电流声后,是一个极其焦急的声音: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
“一食堂后勤仓库发生严重火情!火势蔓延迅速!”
“据保卫科报告,有一名当班工友被反锁在库房内,情况危急!请义务消防队立即……”
广播声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食堂?
着火?
在这个节骨眼上?
大家下意识地看向萧凛。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萧凛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慌。
他站在那里,用一块破抹布擦着手上的油污,眼神反而变得更加深邃。
还有周振邦那句“太晚了”。
加上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
这并不是什么巧合的意外。
这是有人在断尾求生,想烧掉最后的联络点。
萧凛把那块脏抹布随手一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怕是这把火,烧出来的不仅仅是那个被困的倒霉蛋。
PS:书迷宝宝们,新书求求收藏订阅,求月票花花,求打赏,感谢大家的支持和鼓励,努力码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