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是沈秋楠。
推门进来的沈秋楠没有看任何人。
只是稳稳地将报告,放在旁边的钳工桌上。
“偏心轮轴承上的残留物化验出来了。”
她的声音清冷:
“高浓度磷光剂,混合了微量的工业润滑脂。”
“这种配比很特殊,只有苏式老机床的刻度盘上才会用。”
沈秋楠抬起眼皮,目光扫过周振邦微微颤抖的指尖,最后落在散落棋盘的棋子上。
“巧的是,这些棋子的雕刻凹槽里,也有。”
“还要我做个指纹比对吗?”
死寂。
车间里正在疯狂运转的机器轰鸣声,仿佛都远去了。
周振邦眼中的癫狂的自信,瞬间消失,然后崩裂。
他引以为傲的心理暗示,他精心编织的逻辑迷宫,
在绝对的物理铁证面前,一无所用。
什么棋局。
什么运筹帷幄。
说到底,不过是个过街老鼠。
萧凛感觉脑海中的撕裂感,稍微退去了一些。
果然。
认知干扰也是需要介质的。
一旦对方的逻辑基点崩塌,虚无缥缈的暗示也就没了立足之地。
他缓缓站起身。
左手的剧痛让他甚至觉得有些畅快,至少这痛感是真实的。
“啪!”
萧凛没有任何废话,右手猛地一掀。
棋盘瞬间翻转,棋子噼里啪啦地砸了一地。
乱了。
全乱了。
就在那满地乱滚的棋子中,萧凛的手快得带起了一道残影。
抄起一枚落单的“卒”。
这就是【满级格斗术】带来的动态捕捉能力。
下一秒。
“啊.......!!”
周振邦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
他的右手被萧凛死死按在桌面上,那枚作为棋子的“卒”。
正被萧凛用大拇指,硬生生地摁在他掌心上。
像是要把这枚木头楔进肉里。
“过河卒子?”
萧凛凑到他耳边,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却让人骨子里发寒:
“你说得对,过河的卒子没有回头路。”
“但这路,不是给你的。”
“是给你门外那个通风报信的‘卒子’留的黄泉路。”
话音未落。
车间外犹豫的脚步声,突然变得急促且暴躁。
那是个懂行的。
听到了里面的动静,知道事情漏了。
既然漏了,那就只有鱼死网破。
“砰!”
那扇本就没有上锁的铁门被踹开。
平日里老实巴交的阿德,此刻面目狰狞,手里握着一把截短了枪管的自制火药枪。
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背对着大门的萧凛。
距离太近了。
不到五米。
这种距离下,那个填满了铁砂和钢珠的枪管,喷出来就是一片死亡扇面。
根本来不及。
吴政委和沈秋楠几乎同时变了脸色,想要喊,声音却卡在喉咙里。
但萧凛没躲。
甚至连头都没回。
他就像是脑后长了眼睛,在那枪口火光炸亮的前一瞬,单手在桌沿上一撑。
整个人腾空而起。
身体在空中蜷缩成一团。
左手护腕,挡在了后心位置。
火药枪特有的沉闷爆鸣震得人耳膜生疼。
无数细碎的铁砂打在钢板上,溅起一串火星,巨大的冲击力推得萧凛在空中一顿。
但他借着这股推力,落地时一个翻滚,直接到了阿德的脚边。
这就是战场上磨出来的本能。
只要没死,每一丝动能都要转化为杀招。
阿德还没来得及拉第二下枪栓。
萧凛的右拳已经自下而上,重重地轰在了他的下巴上。
咔嚓。
是下颌骨粉碎性骨折的声音。
阿德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土枪掉在地上,滑出老远。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