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硝烟散去。
萧凛才有些踉跄地站稳,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左臂。
这时候。
走廊尽头才传来一阵急促的跑步声。
一名通讯员满头大汗地冲进来,冲着还在发愣的吴政委敬了个礼,
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兴奋:
“报告!三号库房行动结束!”
“人赃并获!”
“图纸追回来了,那伙人正准备把东西藏进废料车运出去,被咱们的人堵个正着!”
完了。
彻底完了。
被钉在椅子上的周振邦,听到这句话,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瘫软下来。
如果说刚才棋局被掀翻,是乱了他的阵脚。
那现在图纸被追回,就是断了他的生路。
萧凛慢慢走到周振邦面前。
他弯下腰,从周振邦手里抠出那枚已经沾了血的“卒”。
然后。
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它塞进了周振邦大张着的嘴里。
“唔……唔……”
周振邦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冰冷的木头顶着他的喉咙,混合着汗水,机油和血腥的味道直冲脑门。
“含,着。”
萧凛拍了拍他的脸:
“好好尝尝。”
“这就是做弃子的滋味。”
“想要活命,就把‘银狐’吐出来,或者……咽下去。”
十五分钟后。
审讯室里,一片安静,只剩下记录员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周振邦的心理防线崩得彻彻底底。
他像是倒豆子一样,把所有知道的联络暗号、藏匿地点,潜伏极深的“银狐”的特殊联络频率,全都吐了出来。
萧凛没有继续听下去。
他有些疲惫地推开门,走到了保卫科外面的长廊上。
天已经快亮了。
东边的天际泛起一层鱼肚白,早春的寒风凌厉地刮在脸上。
他靠在粗糙的红砖墙上,颤抖着手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黑白的全家福。
照片有些年头了,边角都磨起了毛边。
那是前身的记忆载体。
借着走廊昏黄的灯泡,萧凛低头看着照片上,坐在中间的中年妇女。
她在笑。
笑得很温和,眼角的皱纹里都藏着慈爱。
从生物学角度,从逻辑推理角度,从档案记录角度。
萧凛都知道,这个女人是“母亲”。
可是……
他死死盯着那张脸,试图在大脑皮层里搜索出一丝一毫关于“爱”、“依恋”或者是“温暖”的情绪波动。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就像是在看一个毫不相关的陌生人,甚至是一组毫无意义的像素点。
在他现在的认知里,变成了一个空洞的符号。
他记得怎么拆解枪械,记得怎么杀人,记得每一条保密条例。
唯独忘了,被人疼爱是什么感觉。
这该死的系统。
这就是代价么?
萧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将照片翻过来。
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模糊的小楷。
那是他根据周振邦刚才的供词,结合之前的线索,推导出的下一个坐标。
南锣鼓巷,95号院。
后院。
荣老太太。
聋老太太?还会有什么老太太?
这个组织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老太太?
无尽的替身?
萧凛深吸一口气,将照片重新揣回兜里,贴着心脏的位置放好。
虽然忘了感觉。
但这笔账,他得帮这具身体记着。
只要把老虔婆挖出来,把这潭浑水彻底抽干,或许……那些丢失的东西还能找回来?
不得不说。
人哪怕到了这步田地,还是得给自己留个念想。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朝走廊尽头的出口走去。
步子迈得很大,也很稳。
只是在跨过审讯室那道门槛的时候。
他的肩膀重重撞在了门框上。
“咚!”
一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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