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撞并不重。
但对于萧凛来说,却是出了大问题了。
那个坚硬的木质门框,在他的视觉信号传输中,明明应该在左侧三厘米的位置。
可是。
他的肩膀却结结实实地怼了上去。
是认知坐标的偏移。
也就是这么一晃神的功夫,一只冰凉的手已经搭在了他的脉搏上。
是沈秋楠,今天一天的相遇,两个人还没有搭上过话。
萧凛还不知道她是怎么回来的?
又是以什么身份回来的,他抬头看着沈秋楠的眼睛。
但是,沈秋楠只是垂下眼眸,没有说话。
她一只手打开手电,另一只手地翻开了萧凛的眼皮。
强光手电的光柱直刺视网膜。
“左眼瞳孔直径3毫米,右眼5毫米。”
沈秋楠声音冷漠:
“对光反射迟钝。”
还没等萧凛把“我没事”说出口,指尖便是一痛。
沈秋楠已经把采血针扎了进去,随后将血挤到了便携式试纸上。
几秒钟后。
“肾上腺素水平超标三倍。”
“随之而来的是乙酰胆碱的极度匮乏。”
沈秋楠收起设备,清冷的眸子盯着萧凛:
“说得通俗点。”
“你的神经系统正在自我烧毁。”
“再这么透支下去,你连你是谁都会忘得一干二净。”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摆弄那把自制火药枪的吴政委,突然“咦”了一声。
他用镊子小心翼翼地从枪膛里退出那枚变形的弹壳。
“老萧,你来看。”
“这底火边上,被人用针刻了个字。”
萧凛甩了甩发沉的脑袋,强行将视线聚焦过去。
那是一个极小的“银”字。
很显然。
这把枪不是阿德能造出来的。
这是“上面”发下来的制式凶器。
萧凛接过弹壳。
冰冷的铜壳在他指尖转动。
【工艺回溯】技能瞬间发动。
脑子里的刺痛感让他眉头紧锁,嗅觉信号还是捕捉到一丝残留的异样。
不是硝烟味。
也不是枪油味。
而是一种……极其特殊的香气。
沉水檀香。
还混杂着一股陈年腐朽的中药渣子味。
这种味道,萧凛太熟悉了。
他在四合院闻到过无数次。
那是用来遮盖老人身上特有的“老人味”的。
整个四合院。
哪怕是翻遍整个南锣鼓巷,能用得起的沉水檀香的人,也不多。
那个号称是五保户,平日里谁也不搭理,聋老太太!
说实话。
这很讽刺。
一个平日里连肉都舍不得买的老太太,却烧着好香。
这合理吗?
很合理。
如果你是一个需要时刻保持头脑清醒,又必须掩盖特种化学药剂气味的潜伏者。
这就是最好的伪装。
“看来,咱们的‘老祖宗’,藏得比谁都深。”
“死了的聋老太太的后面,可能还有更多的老太太。”
“我们还会遇到很多的老太太。”
萧凛冷笑一声,将弹壳死死攥在手心。
“萧科长。”
一直在旁边整理记录的林教授突然开口了。
这位从不轻易表态的心理学专家,此刻脸色凝重得吓人。
“有个情况,我必须提醒你。”
“周振邦的微表情里,没有恐惧。”
“恰恰相反。”
“那是一种……释然。”
林教授推了推眼镜,:
“就像是一个背着炸药包的人,终于听到了引信燃尽的声音。”
“我有理由怀疑。”
“他的精神崩溃,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他在用自己的溃败,诱导你进行高强度的逻辑推演,从而……摧毁你的认知防线。”
这是一个阳谋。
赤裸裸的阳谋。
用情报换你的脑子。
你换不换?
萧凛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大步走向了资料室。
“拦住他!”
沈秋楠在身后厉声喝道。
但没人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