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夫。”
萧凛突然开口，
“这眼睛要是伤着视神经了，是不是以后看颜色都费劲？”
张大夫的手明显顿了一下。
虽然只是极短的一瞬，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理论上是有这种可能。”
张大夫推了推眼镜，笑得依旧温和，
“不过您这是外伤，只要不感染，影响不大。怎么，觉得看东西颜色不对了？”
“没有。”
萧凛闭上眼，“就是觉得这这红药水涂在脸上，看着跟血似的，挺渗人。”
“那是碘伏。”
张大夫收拾好托盘，“早点休息吧，萧科长，这一天折腾的，铁人也受不了。”
看着张大夫离开的背影。
萧凛眼里，闪过一丝寒芒。
这人。
有问题。
夜深了。
整个轧钢厂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只有远处高炉的火光，偶尔映红半边天。
保卫科的小楼里，死一般的寂静。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避开了值班室昏昏欲睡的守卫，闪身钻进了底层的档案室。
正是萧凛。
他手里拿着一支微型手电，用黑布蒙住了灯头，只漏出针尖大小的一束光。
光柱贴着地面扫过。
在这个年代。
档案室可是重地，
萧凛趴在地上，视线顺着地面平移。
很快。
他在三号档案柜的底部，发现了一些不该出现的东西。
那是几道极其细微的拖痕。
不规则。
呈“之”字形。
如果是正常的取阅档案，柜门是向外拉的。
但这几道痕迹显示，这个沉重的铁皮柜子，经常被人贴着地面，向左侧平移挪动。
虽然每次挪动之后，那人都很小心地清扫了痕迹。
但百密一疏。
那种几百斤重的铁柜子压过积灰留下的压痕，是扫不掉的。
萧凛深吸了一口气。
单手扣住柜子的边缘，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吱嘎——”
极其轻微的摩擦声。
柜子被移开了半尺。
露出了后面那面斑驳的红砖墙。
乍一看。
没什么特别的。
但萧凛伸手在墙缝里摸索了几下，手指触碰到了一块松动的砖头。
轻轻一扣。
砖头被取了下来，露出里面一个拳头大小的空腔。
果然有猫腻！
空腔里，静静地躺着半瓶还没用完的墨水，和一支笔尖已经分叉的毛笔。
萧凛凑近闻了闻。
那墨水没有味道，但在微弱的光线下，液体表面泛着一层诡异的油光。
特制的隐形墨水！
需要配合特定的显影液才能看到字迹。
难怪。
难怪这帮人能在保卫科的眼皮子底下传递情报。
原来他们把情报直接写在了那些看似正常的档案袋上！
所谓的大隐隐于市，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就在萧凛准备把那瓶墨水取出来作为证物的时候。
“咔哒。”
档案室厚重的铁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那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紧接着。
锁芯转动。
门轴发出了“依呀”声。
在这个点。
在这个只有正副科长才有钥匙的绝密档案室。
谁会来？
萧凛迅速关掉手电，整个人像是一只壁虎，无声无息地贴在了档案柜的阴影里。
门开了。
一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柱，刺破了黑暗。
光柱晃动着。
最终。
缓缓地扫向了萧凛刚刚挪动过的三号档案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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