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顾不上眼里的剧痛,整个人缩回身子,从那处被拆开的通风口一跃而下。
这里是二楼。
高度不算高,但对于普通人来说,跳下去不死也得残。
但萧凛没减速。
他在空中的姿态调整得极好,利用下坠的巨大惯性,双膝微曲,像一枚重磅炮弹,狠狠地砸向了正要把手里的火机,扔向柴油堆的身影。
“砰!”
一声碎裂声。
那个试图纵火的人影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就被萧凛砸在了煤渣地上。
一口血雾直接喷了出来。
这时候。
老杨铁塔般的身影从阴影里窜出来。
这老兵油子动作极其熟练,二话不说,上去就是“咔咔”两声脆响。
并顺手把人翻了过来,定晴一看,原来是李富贵!
地上的李富贵,四肢关节瞬间就被卸了下来,软得像滩烂泥。
“科长,这孙子想烧锅炉房,手里拿的是加了白糖的汽油瓶。”
老杨吐了口唾沫,一脸的横肉都在抖,“真要是着了,咱们这栋楼今晚就得变成烤炉。”
萧凛没说话。
他慢慢站直身子,揉了揉还在抽搐的左眼眶,一脚踩住了李富贵那只还在试图够火机的手。
“后勤部的李干事。”
萧凛的声音很冷,
“平时看着挺老实一个人,没想到这心比煤渣还黑。”
李富贵疼得脸都变形了,但嘴倒是挺硬,死死咬着牙不吭声。
这时,沈秋楠提着勘查箱跑了过来。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惨状,眉毛都没皱一下。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点觉悟她还是有的。
“搜。”
萧凛只说了一个字。
沈秋楠戴上手套,动作麻利地在李富贵身上摸索了一遍。
最后。
她的目光停在了李富贵脚上那双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千层底布鞋上。
“鞋底厚度不对。”
沈秋楠从箱子里掏出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正常千层底是三十二层,这双起码五十层,而且重心偏后。”
“刺啦......”
鞋底被熟练地剖开。
没有金条,也没有微缩胶卷。
夹层里,只有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丝绸。
沈秋楠小心翼翼地展开。
借着手电光,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蝇头小楷,写满了代号和联系方式。
而在名单的最末尾。
赫然写着一个名字:保卫科一队班长,赵铁柱。
老杨凑过来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赵……老赵?这不可能!”
老杨急了,“老赵那是过命的交情,上甘岭上下来的英雄,他能是特务?”
沈秋楠没说话,只是把目光投向了萧凛。
证据确凿。
在这种时候,任何一点怀疑都足以让一个人万劫不复。
萧凛接过那块丝绸,摩挲了一下。
质地很好。
苏杭产的上等货,不是普通人能用得起的。
他蹲下身,把那块丝绸怼到了李富贵眼前。
“李干事,这份名单,够份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