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引擎盖的热气,在西郊深夜的寒露中腾起白雾。
不得不说。
老杨这老兵油子的车技确实没得挑。
这一路过来,愣是避开了所有的明哨暗卡,把车稳稳停在了,距离西郊仓库五百米开外的桦树林里。
这里位置选得极刁钻。
进可攻,退可守,万一真动起响儿来,林子就是天然的掩体。
但这并不意味着安全。
相反。
越是这种看着没人管的地界儿,越容易藏着见不得光的脏东西。
说句难听的。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哪怕是一只野猫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叫唤两声,都可能是一条人命换来的信号。
“熄火,老杨和我下车。
沈法医,你先在车上待着等我们。”
萧凛压低了嗓音,随手裹紧了身上的军大衣。
眼睛的刺痛感稍微缓解了一些,但敏锐的感知力却愈发强烈。
萧凛带着老杨,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路边的枯草丛,悄无声息地向仓库摸去。
到了距离仓库大门还有一百米的地方,萧凛停住了。
他没看紧闭的铁皮大门,也没管岗亭。
而是抬头,看向路边那根水泥电线杆。
这玩意儿看着不起眼。
但在行家眼里,这上面的门道可多了去了。
萧凛把大衣下摆往腰带里一别,两下就蹿上了杆顶。
寒风呼呼地灌进领口。
他倒挂在横担上,从兜里掏出一个绝缘的小起子,轻轻挑开了那根进户线的橡胶皮。
果然。
原本应该是两相电的民用线路,被人动了手脚。
在那根不起眼的零线旁边,竟然私自并联了一根如同头发丝般极细的屏蔽地线。
借着微弱的月光。
萧凛看得真切。
那根地线的氧化层极新,铜丝甚至还泛着紫红色的光泽。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要知道。
西郊仓库对外宣称可是零电用量,平时也就点个灯泡的用电量。
但这根屏蔽地线,分明是为了过滤高频杂波用的。
这就好比是一个穷得揭不开锅的乞丐,手里却端着个金饭碗要饭。
不合常理。
除非……
这里面正日夜不停地运行着某种大功率的无线电定向发射装置。
萧凛冷笑一声,从电线杆上滑了下来。
“老杨。”
他在老杨耳边低语了几句,
“去跟那位‘老朋友’叙叙旧,动静闹大点。”
老杨心领神会,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老梁!梁富国!这大半夜的,怎么连口热乎水都不给老战友留?”
老杨的大嗓门在空旷的夜里传出老远。
没过半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