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那扇锈迹斑斑的小铁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厚棉袄、提着马灯的老头走了出来。
这就是梁富国。
看着也就是个普通的仓库保管员，背有点驼，脸上沟壑纵横，一副饱经风霜的老实模样。
但不是老实人能在这鬼地方守十年？
说实话。
这年头，越是看着老实的人，肚子里的算盘珠子拨得越响。
萧凛侧身贴在围墙的阴影里，屏住呼吸。
那双在黑夜中亮得吓人的眼睛，锁定了梁富国。
满级微表情心理学，启动。
不仅仅是看脸。
人的步态，往往比脸更诚实。
梁富国虽然穿着一双笨重的劳保大头鞋，走起路来看着也挺沉稳。
但仔细看。
他的每一次落脚，重心都微妙地停留在脚尖前三分之一处。
而且膝盖始终保持着一种极其微小的弯曲幅度。
这绝对不是一个搬运重物的苦力该有的走姿。
这种步态。
是为了最大限度地减少脚底与地面的震动。
通常只有两种人会有这种习惯：
一种是常年在高精密实验室里，怕震坏仪器的技术大拿。
另一种……
就是那些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随时准备抹油开溜的特务。
不管是哪种。
这个梁富国，绝对不是他档案上写的那个“老实巴交的技术工人”。
趁着老杨拉着梁富国在那儿胡扯什么“当年拼刺刀”的陈年旧事。
萧凛绕到了仓库的后方。
那里有个排污口。
这也是整个仓库防御体系里唯一的漏洞。
排污口的味道，能熏死一头牛。
但对于萧凛来说，这不仅是通道，更是绝佳的掩护。
他忍着令人作呕的酸腐味，缩着身子钻了进去。
地库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滴水声。
萧凛摸索着来到角落的一堆废料前。
这里堆满了各种破碎的石膏块，上面还沾着不少黑乎乎的煤灰。
看着像是废弃的工业模具。
但萧凛随手捡起一块，指尖在那个凹陷的弧度上轻轻一滑。
不对劲。
这弧度太圆润了。
绝对不是什么机械零件。
他迅速在废料堆里翻找起来，把几块看似不相干的碎片拼凑在一起。
嘶....
即便见惯了生死，萧凛的心跳也不由得漏了半拍。
那是一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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