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用石膏倒模出来的，完整的人脸模型。
在这张“脸”的内侧，还残留着一些没清理干净的高纯度医用硅胶，以及几抹在这个年代极难搞到的肤色油彩。
萧凛借着微光，盯着那个石膏模具的下颌线。
这线条……
怎么看怎么眼熟。
他脑子里关于轧钢厂失踪人员的名单迅速滚动起来。
那个上个月刚“病逝”的高级钳工刘大麻子？
还有那个半年前突然申请调离的五级锻工赵老三？
他们的脸部轮廓，竟然都能在这个废料堆里找到对应的模具！
这哪里是什么仓库。
这是一个生产“替身”的地下兵工厂！
“银狐”这一手，玩得可是真够绝的。
并不是简单的安插特务。
而是直接把真人都给“替换”了，来一招鸠占鹊巢。
这也就解释了。
为什么厂里那些老实巴交的老师傅，最近一个个都变得神神叨叨的。
原来。
皮还是那张皮，里面的芯子，早就换成了吃人的鬼。
“轰！”
仓库正门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是老杨踹翻了一摞油桶。
“哎哟！老梁你这油桶怎么放的？想摔死老子啊！”
老杨的演技虽然浮夸，但效果拔群。
趁着梁富国慌忙去扶油桶的间隙。
萧凛身形一闪，直接钻进了仓库中心的配电房。
这里是整个仓库的心脏。
也是那根屏蔽地线的终点。
房间不大。
墙上挂着一张镶着黑框的大合影，上面写着“一九五五年红星轧钢厂劳模表彰大会”。
这照片挂的位置，很讲究。
正对着门口，无论谁进来，第一眼都会看到它。
这就是所谓的“视觉锚点”。
萧凛没去翻箱倒柜。
他直接掏出手电筒，把光圈调到最小，斜着照向那张照片。
光线在玻璃表面折射。
在大合影的角落里，那个年轻版的“梁富国”的眼睛位置，有一点极其微小的反光。
那不是玻璃的反光。
那是金属。
萧凛凑近细看。
在那瞳孔的正中央，竟然藏着一个细如针尖的凸起。
他不再犹豫，直接伸手把相框给拆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