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
这人根本没死。
或者说，这人才是那根真正牵动全局的线。
萧凛的目光再次扫过桌面，最终定格在笔筒里那支黑色的“英雄100”金笔上。
在这个工人一个月工资才几十块钱的年代。
这一支笔，就顶得上普通家庭半年的嚼用。
太显眼了。
显眼得就像是在故意告诉别人：我有身份，我有地位。
但对于一个恨不得把自己藏进灰尘里的特务来说，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萧凛一把抓起钢笔，并没有去拔笔帽，而是捏住笔杆尾部，用力一拧。
并没有墨水流出。
随着笔杆缓缓旋开，一个比烟屁股还小的金属胶囊滚落了出来。
这是德制的微缩胶卷筒。
萧凛拿起桌上的台灯，将灯泡贴近胶卷，眯起一只眼，逆光看去。
胶片很小，画面有些模糊。
但在特种兵王的眼里，线条瞬间构筑成了立体的图像。
不是轧钢厂。
也不是什么军事基地。
那错综复杂的线条，分明就是那个他住了几十年的四合院的地基图纸！
而在后院，聋老太太那间屋子的正下方，被用醒目的红色记号笔，画了一个骷髅头。
旁边标注着两个只有内行人才能看懂的代号：“雷点”。
萧凛猛地把胶卷攥进手心。
调虎离山！
什么轧钢厂爆炸，什么水银开关，什么声控炸弹。
统统都是障眼法！
这帮畜生搞出这么大的动静，甚至不惜牺牲掉“蝰蛇”这颗高级棋子，就是为了把所有的保卫力量、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钉死在轧钢厂！
而他们真正的目标，从来都是那个看似不起眼，实则下面连通着建国前遗留防空工事的四合院！
如果那张图纸是真的。
那此时此刻，那个平日里鸡飞狗跳、充满了家长里短的四合院，实际上正坐在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口上。
“老杨！”
萧凛一声暴喝，把刚推门进来的副手吓了一哆嗦。
“马上通知市局，封锁这一片区域！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四合院半步！”
话音未落，他的人已经冲出了办公室。
楼下的空地上，停着一辆崭新的“长江750”挎斗摩托车。
那是保卫科刚配发的执勤车，平时连科长都舍不得骑。
萧凛根本没时间去找钥匙。
他飞身跨上车座，从靴筒里拔出那把磨得锋利的军刀，熟练地挑开点火开关的电线。
两根铜线在指尖猛地一擦。
“滋啦”一声火花四溅。
“轰.......！”
水平对置双缸发动机发出一声类似野兽苏醒的咆哮。
强劲的声浪瞬间撕裂了厂区刚刚恢复的宁静。
沈秋楠追到窗口时，只看到一道墨绿色的残影，卷着漫天的尘土，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撞开了那扇还未完全敞开的铁栅栏大门。
夜色如墨。
刺眼的车大灯像把利剑，狠狠刺破了前方的黑暗。
萧凛把油门拧到了底。
风像是刀子一样割在脸上，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必须赶上！
在那个“惊雷”炸响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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