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血腥味,还有一股子特殊的焦油味。
经济牌香烟。
这种烟,八分钱一包,劲儿大,辣嗓子,烟丝里掺了不少梗子。
在这个讲究身份的年代。
普通工人抽大前门,干部抽中华或者牡丹。
只有那些常年在外跑腿、既要省钱养家又要靠烟提神的采购员,才好这一口。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脑子里成型。
萧凛没有继续追,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调虎离山是吧?
那老子就给你来个直捣黄龙。
深夜的四合院,安静得有些诡异。
往常这时候,前院的狗早就该叫唤了,后院二大爷那呼噜声也能震得房梁落灰。
但今天,静得像是一座坟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萧凛翻过围墙,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后院的阴影里。
他贴着墙根,一步步挪向以前聋老太太住的那间屋子。
窗户纸破了个小洞。
透过洞眼,借着屋里那一盏如豆的煤油灯光,萧凛看到了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背影。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正跪在地上,熟练地撬开地砖。
虽然只是个背影,但那宽厚的肩膀,还有脖颈后面那块显眼的胎记。
错不了。
赵有才。
原轧钢厂后勤处采购员,人送外号耗子。
可问题是。
这孙子三年前就该死在泥石流里了,追悼会还是萧凛当时帮忙布置的。
不得不说。
死人确实比活人好用。
一个已经注销户口的死人,干起脏活来,那是谁也查不到头上。
只见赵有才从怀里掏出几根暗红色的管状物,小心翼翼地插进地砖下预留好的孔洞里。
军用电雷管。
只要通上电,这一屋子,连带着半个四合院,都能上天。
就在萧凛准备破门而入的时候,他的余光瞥见院墙外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沈秋楠。
这女人骑着自行车赶到了。
她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并没有像愣头青一样直接冲进来。
萧凛看到她猫着腰,在大门口的电线杆子底下捣鼓了两下。
月光下,寒光一闪。
原本连接着四合院的黑色电话线,软绵绵地垂了下来。
干得漂亮。
敌特既然搞了遥控爆破,肯定留了电话线做远程触发的后手。
线一断,那就是断了他们的鬼手。
没了后顾之忧,萧凛眼里的杀气瞬间溢了出来。
他不再隐藏身形,抬腿就是一脚,那扇本就不结实的木门砰的一声被踹飞了出去。
赵有才!你个死鬼还挺忙!
这一声暴喝,在这个死寂的深夜里,如平地炸雷。
屋里的赵有才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雷管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但他并没有回头拼命,也没有举手投降。
接下来的一幕,让萧凛的瞳孔猛地一缩。
当萧凛冲进屋的一刹那,脚下的触感不对。
地砖下面,传来的不是实地的沉闷,而是空洞金属回响。
赵有才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狞笑,身体一软,竟然直挺挺地向后滑去。
墙角平日里堆满杂物的木板床下,竟然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再见吧,大门卫。
赵有才的身影瞬间被黑暗吞没。
而在那空荡荡的房间里,只留下一个不知道藏在哪里的发条闹钟,正在发出滴答、滴答的催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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