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正趴在桌上打瞌睡的广播员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还没等他看清来人是谁，领口就被人一把揪住，像拎小鸡仔一样扔到了门外。
“滚一边去！”
萧凛反手锁门，目光扫过那一排排复杂的推杆和旋钮。
虽然设备老旧，但原理相通。
他一把扯断了总控台上的铅封锁扣，将最大的那根标着“全厂通播”的红色推杆推到了顶。
电流的滋滋声，瞬间响彻整个红星轧钢厂的上空。
“喂！喂！”
萧凛没有废话，对着麦克风，声音低沉而急促，透着威严。
“我是保卫科萧凛！”
“现在发布紧急命令！”
“全厂立即进入一级防化战备状态！”
“重复！一级防化战备！”
“所有人，立即停止使用自来水！切断一切水源！”
“这不仅是演习！这是实战命令！”
“谁敢拧开水龙头，老子毙了他！”
声音通过几十个高音大喇叭，如同炸雷一般在厂区回荡。
这年头的人，别的可能不在行。
但对于“战备”、“防化”这种词儿，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敏感。
几乎是一瞬间。
整个厂区原本嘈杂的人声鼎沸，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便是剧烈的骚动。
做完这一切。
萧凛连看都没看那个被吓傻的广播员一眼，转身就冲向了停在楼下的侧三轮摩托车。
这辆“长江750”是保卫科科长的座驾，平时当个宝一样供着。
萧凛跨上去，猛地一脚踹在启动杆上。
轰.....！
发动机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
萧凛挂挡给油，离合器猛地一松。
摩托车冲了出去，巨大的惯性让边斗都翘了起来。
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生疼的。
萧凛把油门拧到底，在厂区的主干道上狂飙。
就在冲出厂大门的瞬间。
他鹰隼般的目光，透过后视镜捕捉到了一个异样的身影。
在逆向的人流中。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骑着二八大杠的人，正低头拼命往厂区方向蹬。
当他看到骑着车的萧凛的时候。
那人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紧接着。
那人做出了一个极不自然的动作。
他猛地捏住车闸，以前轮为轴，原地掉了个头，像是一只受惊的耗子，疯了一样朝着反方向的胡同窜去。
通往四合院的小路。
心虚？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这时候掉头跑的，不是特务是什么？
“想跑？”
萧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并没有减速，再次加大了油门。
既然广播打草惊了蛇。
那正好。
老子今天就顺藤摸瓜，把你这窝毒蛇给一锅端了。
引擎轰鸣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声浪，死死咬住了前方拼命蹬踏的身影。
距离四合院，还有不到两公里。
这将是一场与死神的极速赛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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